裘恕问。

车关着窗，光线昏暗。容玠眉冷脸，正襟安坐，上还穿着官服，俨然是刚从谏院忙完，就匆匆赶来了裘府。

遮云从车上了来。

说着，裘恕伸手。

“嘶。”

“书舍？”

苏妙漪意识往后一缩，“什么？”

苏妙漪没再继续卖关，“我说, 想用齐公这次诗集筹募的全稿酬，在遐州僻壤之地建书舍。”

“你还年轻，不必急于一时。就算这次不了骑鹤馆，往后也有机会。”

顿了顿, 苏妙漪又补充，“还有一句话，我也告诉了齐大人。越是烈火烹油、鲜着锦之时，越要虑顾后，留有退路……”

“从前或许不会, 可我打听过了, 近两年他一直在为齐公仕的事发愁。那齐公才学不佳，科考无望，若这次能借诗集的契机广建书舍, 施仁布德, 替他传名。来年他在太学的品评里就有可能独占鳌。”

“他给我机会, 或许就是在给自己机会。”

“齐之远为何会你的荐举人？”

“不如请容大人来坐一坐？”

裘府里，一早有人将苏妙漪成为行首的好消息回禀给了虞汀兰。虞汀兰当即张罗着在府里给苏妙漪摆宴庆祝。

人看向苏妙漪，“容大人说恰好经过裘府，想问问苏娘要不要一同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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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玠眉心微拢，声音更低了些，“明知我在查他，你还为了行首之位给他上供书帕钱？”

苏妙漪应了一声，掀帘上车。

苏妙漪了，“还要一个月……”

从裘府来，苏妙漪就看见了停在府门的车和车外坐着的遮云。

“对, 是人人可、分文不取的书舍。与裘恕的慈幼庄有异曲同工之，只为济世救人，让在九的贩夫走卒、堕民乞儿也能有书可读、有志可立。”

片刻后他想起什么，又看向苏妙漪, “这个主意好虽好，代价却远超一千两，你竟也舍得？”

她缓慢地眨了一，往后退了退，将手里的小团扇举了些，遮掩了半张脸，只一双狐狸似的笑。

苏妙漪今日在丰乐楼大获全胜，心好，于是不仅没同容玠置气呛声，还乐得戏耍他。

这倒是让容玠有些意外, “齐之远是贪财无义之辈, 怎么可能答应这事？”

所以等苏妙漪回到裘府时，府里竟是已经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不知的还以为是要办什么喜事。

苏妙漪刚一坐，就听得容玠的问话。她顿了顿，转就对上容玠沉潭的双眸，恍然大悟，“难怪这么着急忙慌地来裘府门堵我，原来是为了兴师问罪……”

“我若了这书帕钱，容大人打算怎么？是心有偏私保我，还是要连我一块置了？”

半晌才忽地伸手，将苏妙漪执着的扇柄往上一托。

容玠摊开手，掌心托着一个小小的匣盒。

苏妙漪咬咬牙，将印鉴了去。

容玠提，再次朝苏妙漪伸手来。

“不必了。”

苏妙漪放了碗筷，先是错愕，很快又恢复自如，“阿娘，世叔，义兄既已经等在府外，我就随他一起回去了。”

裘恕正说到尽兴时，裘府的一个人走了来，“老爷，夫人，府外来了位大人，想要给苏娘传话……”

苏妙漪连忙拒绝，“如今时辰也不早了，义兄白日里公务繁忙，还是尽快回去歇息得好。”

“是谏院的容大人。”

闻言，虞汀兰也不好再求。

扇沿不轻不重地磕上苏妙漪的额，也把那双祸人心的桃眸彻底挡在了扇面后。

容玠若有所思, “所以齐之远才给了你这个机会。”

容玠没有回答苏妙漪, 反而问。

苏妙漪撇撇嘴，冷哼一声，“比起一千两送给贪官污吏，我宁愿两千两去建书舍，至少这钱得净、得问心无愧。”

苏妙漪轻了气, 倏地放团扇，瞪圆了，“容九安！”

苏妙漪与虞汀兰和裘恕一起用了饭，虞汀兰问起行首竞选的状况，苏妙漪本不愿说更多，奈何裘恕却炫耀似的将丰乐楼发生的事一一同虞汀兰说了，没放过一细节。

“苏娘。”

容玠似有所动，微微颔首。

虞汀兰试探，“他在临安对你也颇为照顾，我们该当面谢过才是。”

“哪位大人？”

容玠盯着她，没说话。

宴厅里的三人皆是一愣。

裘恕和虞汀兰相视一，纷纷看向苏妙漪。

“你究竟是如何说动齐之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