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一群锦衣玉带的纨绔弟风懒散地靠坐在案席后，怀里还个个都搂着姑娘。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他们齐刷刷掀起，似笑非笑地看向凌风。

里倏然一静，随后才传来一男声，“来！”

凌风僵地收回那只已经迈屋的脚，咬咬牙，转就想走，“对不住，走错了……”

要凭凌风从前的脾气, 早就冲过去将那群纨绔的桌掀翻了，可今日他却没那个心气。明日便是苏妙漪给他的最后期限，他不想同这些人纠缠, 只想尽快回银杏巷，继续谈他的八贯黄杨木……

武公从案席后走来, 笑得不怀好意，“不就是一黄杨木书架, 至于叫你这么焦烂额的么？咱们这么久没见，来同我们喝杯酒，不比去找那些贱的木匠啊？”

“是走错了吗？”

武公顿时笑得幸灾乐祸、前仰后合，“凌风，那个疯八贯还真是你啊！”

凌风形一顿，转看向武公，微微皱眉，“他人在哪儿？”

凌风心中起疑，但还是抬手叩门。

“……”

雅间顿时哄笑成一片。

坐在主位的一个公哥怪气地唤，“哟，这不是我们的凌大少爷吗？怎么落魄成这幅德行了？”

凌风推门而，看清雅间的景象，他整个人霎时僵住。

“别着急走啊凌风。”

顿了顿, 他举着酒盅朝周围的人扫了一圈, “说不定兄弟们一兴, 就送你一整黄杨木书架呢。”

如此想着, 凌风便大喇喇走过去, 往最末的席位上一坐，“那就多谢武兄你不计前嫌了。诸位想怎么喝，今日我凌风奉陪到底！”

只是一走近，却听得雅间有些嘈杂，混着似曾相识的嬉笑声，绝不止一人。

那年他在丰乐楼醉酒，想要轻薄一个舞女，谁料被凌风瞧见。这厮直接抄起一个盛酒的紫铜壶，给他脑袋狠狠来了一，敲得他当场破血，到现在

几个杂役从他边飞快地跑了去，就好像压不认识他这个人。

竟是凌风从前在汴京城的死对，家里开酒铺的武公！

上了，可现在呢……

他又看了看自己上灰黢黢的衣裳，只觉得恍惚。他从前二十年都在些什么，又留了什么呢？

凌风脸难看, 可底却掠过一丝光亮，将信将疑，“当真？”

杂役们卖着笑脸将客人往里面迎，有一人不小心还踩了凌风一脚，随后连声歉都没有，只叱，“去去去，不吃饭别杵这儿！”

凌风略一沉, 也顾不得这究竟是不是鸿门宴, 径直走了去。

姓武的是个混账, 不过有句话却说得有理。一整个书肆的黄杨木书架，对他们这些公哥而言，不过就是一句话、挥挥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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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座丰乐楼他再熟悉不过，甚至不用人引路，便已经自顾自地找到了掌墨师傅说的雅间。

提到前嫌, 武公脸又隐隐变青。

凌风转，只见他们迎接的人不是穿着绫罗绸缎，就是乘着车。

凌风敛去那酸酸涩涩的小心思，抬脚走了久违的丰乐楼。

“客官里面请！”

武公推开怀里的娘，起叫住了凌风，“难你不是来找银杏巷的徐师傅？”

凌风脸铁青，狠狠攥了一手。

纨绔们当即应和。

“……”

卧薪尝胆、忍辱垢的事，苏妙漪都能得，难他就不得？

武公笑够了，才同其他人解释，“前两日，我找徐师傅给我些小玩意儿，他就同我抱怨，说被一个疯缠上了，非要八贯钱买一堆黄杨木书架！八贯钱！凌风，这才一年没见，你怎么抠搜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