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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苏妙漪糊其辞, 只说穆兰在傅府过得不好, 可只消一看她颈间的掐痕，众人便什么都猜到了。

李徵面无表地，“她们二人从傅府来时，都带着伤。”

苏积玉那么温和的人，亦是攥了拳, 喋喋不休地骂了傅舟好一会儿，最后脸红脖地丢一句，“当爹的要是知女儿被这么欺负了，就是豁一条命也要叫他好看！”

“开后你就要京了，汴京的势变幻莫测、步步惊险，我如今在临安，就算想要帮你也鞭莫及。这里面的名单，是楼岳的党羽，不一定全，但已经括了十之八九。”

“谁？这是谁的？！”

凌风蓦地瞪大了，惊怒不定地吼了声。想起方才苏妙漪是从傅府回来,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是傅舟！他因为降职的事记恨你，对你动手了？！ ”

刚要饮酒，他忽地又想起什么，动作顿住，“正月初一，我趋走时恰好碰见了你那个义妹。”

容玠这才抖了抖衣袍，在椅上坐。刚一落座，一叠文书便被李徵丢了过来，落在他怀里。

“那傅舟自从被降职了主簿，便一蹶不振、日日醉酒。我早知他品行不佳，却没想到他竟还会对自己的夫人拳脚相向……”

李徵也没抬，哼了一声，“把你的谢礼拿来给我尝尝。”

凌风直勾勾盯着她颈间的丝巾，忽地一抬手，苏妙漪猝不及防, 待反应过来时，丝巾已经扯了来, 自己脖颈上一圈青红掐痕也瞬间暴在凌风。

拜凌风所赐，苏积玉等人也被惊动，苏妙漪只能言简意赅地向他们说了一穆兰的状况, 并嘱咐他们不要闯到穆兰跟前说些有的没的。

众人面面相觑，静了片刻。

李徵补充。

尽已经成了知府，可李徵的府邸里连几个人都看不见，竟还是一幅家徒立、清锅冷灶的模样。

容玠蹙眉，回看向李徵，“你都已经知傅舟了什么，便睁睁地看着？”

容玠眸光一缩，蓦地转看向李徵，“……你说什么？”

苏妙漪从厢房来, 迎面就撞上了跟过来的凌风。

容玠低看了看自己雪白的狐裘，又看了看那灰黢黢的台阶，站着没动。

“那多半是去找傅夫人，她们二人是至好友。”

见容玠来了，李徵指了指自己边的台阶，“坐。”

“这是什么？”

李徵一边锯凳，一边对容玠。

见着凌风起袖, 转就要走, 俨然一幅要去傅府兴师问罪的架势, 苏妙漪连忙拦住了他, “行了！别去招惹他了！”

李徵丢手里的东西，从厅堂里搬了一把椅，在容玠边放，“容大公，坐吧。”

“和离书。”

“清官难断家务事。”

“傅舟那里，只要你想一刀两断，我会替你想办法。这几日你就好好休养，什么都别了。”

苏积玉率先声支持，“和离，是该和离！可傅舟那个混账东西会答应吗？”

见状，李徵眉心一，及时开叫住了他，“你现在若了这个门，那明日傅舟有什么好歹，本官定亲自去容府拿你。”

“啧。”

苏妙漪抿，“当务之急，是想办法从他手里讨一样东西……”

穆兰没有回答，直到苏妙漪离开，将门阖上，她才悠悠地舒了气，喃喃自语。

“……从傅府来。”

容玠来的时候，李徵就坐在院里，衣袖卷起，手里拿着个锯，正在修理一把普普通通的木凳。

容玠笑了笑，将手里的两坛酒一一打开，递了一坛给李徵。

江淼冷笑一声，又不知从哪儿掏了一个草扎的小人，和一细的银针，在旁边一一地狠狠扎着, 嘴里念叨着, “畜生……禽兽……不对，禽兽不如……”

容玠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声，却没往心里去。

正月初五，容玠提着两坛好酒去了李徵的府邸。

容玠的脸有一瞬变得极为骇人，他蹭地站了起来，转便要走。

容玠神变得郑重了些，将那叠文书小心翼翼收袖中，起朝李徵作了一揖，“多谢。”

“什么？”

闻到那清冽的酒香气，李徵才将手里的锯丢了，接过酒坛。

苏妙漪低眉敛目，笃定地，“所以要想办法，让他答应。”

“又只能靠你收拾烂摊了吗？”

苏妙漪有些茫然，可现在却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因为还有更要的事摆在面前。

李徵压低了眉梢，“苏妙漪昨日去傅府，恐怕就是因为此事与傅舟起了争执，脖这儿也有一圈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