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玠也难得有了反应，皱着眉唤了一声，“母亲……”

她顾不得起，脆跪在地上，指着苏妙漪，“县，县主，她脑不好，就是个疯婆娘，您，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苏妙漪望着那玉镯，缓缓眨了眨，“妙漪自然是愿意的。”

“娘换吧，婢去候着。”

众人闻声回，穆兰跑到跟前，脚底一，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县主行了个大礼。

县主义女……

不等容玠继续说去，苏妙漪率先开，“妙漪份低微，怎么县主您的女儿……”

扶县主瞥见穆兰上的香云纱，忽地想起什么，转向苏妙漪，“妙漪啊，待会寿宴开席，我将收你为义女的事告知容氏族老和诸位宾客。不过你这衣裳不好，不合份。我叫人带你去更衣，如何？”

后排的贵女们面面相觑，一言难尽地靠回了圈椅中。

苏妙漪叹气，“有了义兄，这些人才算收敛了些。可义兄一走，他们就变本加厉，竟找人往我家书铺放了一把火！”

闻言，县主愣了愣，“此话何意？”

“？”

苏妙漪低将穆兰从地上拉了起来，冲县主，“义母，她其实是我的发小，方才那番话只是为了护我……您莫要见怪。”

“我家在娄县是开书铺的。我爹只有我这一个独女，我们父女二人相依为命，老老实实地了十多年书，可却总有小人欺我爹病弱，欺我是个女，便阻碍我家书铺经营……”

话音刚落，容玠似是终于失去了所有耐心，蓦地起，甚至未曾同县主知会一声，便失礼地拂袖离开。

“义兄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是，是。”

苏妙漪望着容玠的背影，“其实妙漪原本也不想来打扰义兄……只要义兄无恙，就算他不认我这个义妹又能如何呢？实在是，是我家突然遭难，我和爹爹才不得已来临安投奔他……”

她自嘲地勾勾角，捧着衣裳绕过屏风。

“我说得上，便是得上。只是不知，你心中可愿意？”

穆兰一脸懵，“妾，妾没有说容氏义女，妾在说苏妙漪……”

穆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僵地转去看苏妙漪，无声地张了个型，“义，义母？”

“没看，我的评价是不如秦香莲……”

县主怒，“你是哪家的？竟敢对容氏义女如此言不逊？！”

“……”

“府知事？”

“大胆。”

就在她换完衣裳，整理着双臂间垂挽的薄纱披帛，从屏风后走来时，厢房们竟是忽然被从外推开了。

待屋只剩苏妙漪一人，她面上那副温婉柔和的神才一扫而空，不过却也没有她设想中目的达成的那痛快。

“怎么说？”

这衣料初时瞧着千好万好，如今近在咫尺了，却又觉得和自己上这衣裳没有太大差别。

苏妙漪乖巧应声，“妙漪都听义母的。”

一个从穷乡僻壤来的商贾之女，骤然得了这份，何尝不是一步登天？

七品小官夫人穆兰瑟瑟发抖，好在县主并未再追问，为何她的份能容府，而是展眉，“既是你的发小，那今日就在这容府好好逛一逛。”

穆兰呆呆地应了一声。

一众贵女们也围簇着她们，激愤不平地嚷，“是！该让这人尝尝教训，最好治个放罪！”

女使退了去，阖上屋门。

厢房里备了衣衫，苏妙漪本打算随意挑件顺的。熟料县主的近女使竟是去而复返，取来了一件雪青的香云纱裙。

穆兰大惊失，脑袋一冲了上去，“县主恕罪——”

苏妙漪起初还以为是屋外的女使，并未在意，“这位，劳烦你帮我看看，这衣裙可是如此穿的……”

正当她们窃窃私语时，苏妙漪又委屈地开了。

穆兰提着裙摆，一路小跑赶到南角戏台时，就见县主扯着苏妙漪的手，满脸怒，“如此行径，与盗土匪何异？我定要上报知府，严惩不贷！”

不过这念只是闪过一瞬，便叫苏妙漪掐灭。

的神也随之变化。

贵女们也忽然又打起神，纷纷坐直了。

县主愣了愣。

县主笑着唤来边女使，苏妙漪便与众人暂别，跟在女使后绕去了僻静的厢房。

苏妙漪朝她挑挑眉，又转向县主，“义母，她是临安府知事傅舟傅大人家的娘，今日多亏了她带我来这寿宴。否则我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与您和义兄相认……”

苏妙漪低，摸着叠好的香云纱，受着那天价衣料的细腻，心里却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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