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积玉嗓音沙哑，“那我们还能去哪儿？”

苏妙漪转望向余火未尽的苏氏书肆，桃里映着窜动不息的火光，将她这一个多月以来的消沉颓唐付之一炬。

“回临安啊。”

忌行

突如其来的一把火，将苏家书铺的数年经营毁于一旦，亦叫苏积玉后半辈清闲自得的指望彻底落了空。

衙役们只从火场里救了些许刻版，其他珍贵的古籍藏本还有刚刻印完的近百本诗集都化作焦灰，洋洋洒洒地散在风里。

苏积玉本想拿着卫玠留的银票，料理这场无妄之灾的后续事宜，可苏妙漪却不肯。

“爹，这银票我们不能用。若动了这张银票，便等于承认我真的是个唯利是图、用钱就能打发的女。”

“……”

苏积玉只能作罢，就在他尚且萎靡不振时，苏妙漪已经净利落地替他典卖了苏宅，用卖房的钱遣散了刻印工人等等。

这些工人皆是在书肆了几年的老人，苏妙漪给了他们每人几倍的工钱，又将他们全都举荐去了集贤书院，为书院刻印教材。

安置工人们的同时，苏妙漪也在着手准备迁往临安的事宜，一切都展得有条不紊。

所以三日后，还不等朱鹭巷的商们从那场火里回过神，也不等苏积玉反悔，苏家的祖孙三人已经带着大大小小的行装细，坐上了去临安的车。

晌午的日光有些毒辣，好在官两边树木成荫，挡去了大半。车的声与盛夏蝉鸣声杂在一，苏积玉听得烦躁不堪，苏安安却只觉得兴奋。

“姑姑，我们以后是不是不会再回娄县了？”

她怀里兜着一袋蒸饼，转向苏妙漪，“那我往后再也吃不到娄县的蒸饼了？”

为了轻装便行，苏妙漪今日穿了窄袖白衫，上的淡青罗裙，一如既往地素净淡雅，风姿婉约。

此刻她懒懒地靠着车，一边摇着团扇扇风，一边闭目养神，对苏安安，“去了临安难还能饿着你吗？”

苏安安想了想，认真，“也不是没可能，咱们不是倾家产了么？”

苏妙漪角掀起一抹笑，“嗯。所以你以后少吃。”

“……”

苏安安笑容僵住。

这厢姑侄二人谈笑风生，另一边苏积玉却一直没吭声，心事重重地不知在琢磨什么。

“苏老板，前面有个驿站，你们要不要歇一歇，喝些茶？”

车夫在外扬声问。

苏积玉尚未开，苏妙漪便坐直，用扇柄敲敲车，“正好，前面停吧，这路颠得我骨都快散架了……”

驿站外的树荫支了茶摊，过路的人不少都在此休整。

苏家三人走车，苏妙漪给了车夫一些茶钱，车夫连声谢。

苏积玉在后瞧着，冷不丁，“你如今事，倒是比为父妥帖多了。”

苏妙漪顿了顿，转看他，“有我这么能的女儿，替爹爹你排忧解难，不好么？”

苏积玉是个脾温吞的人，这么多年对苏妙漪更是一句重话也没有过，可此刻他的神里却沾了些冷意，吻更是如带刺一般，“是替我排忧解难，还是无事生非？”

“……”

车夫去停车了，苏安安看见小贩在卖吃的也跑得没影了，路边树荫只剩苏积玉和苏妙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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