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外祖母常说国公府冷清，大舅分家分了去，如今府里住着的其实就二舅舅和小舅舅一家，比起旁的人家，或许是人丁稀少了些。只是跟姚修他这府上比起来，简直过于闹。

两个主和一个份不明的妾室，连分桌都不用。

只在厅里摆了一桌，陈玉与姚修坐了，石青、石绿在一旁站着布菜，其余丫鬟、小厮并何四娘到后偏厅坐了两桌，中间简单用屏风隔开。

这还是陈玉一次在别过年。

纵然她再喜姚修，可如今两人的关系也是不上不、如履薄冰，好像无论她什么都不能叫他如意一般。

怅然自是免不了。

她不得不承认，她有些想家了。

国公府自是极好的，二舅母掌着中馈，从未亏待过她，每年今日，她都领着希儿和小舅舅家的几个孩在府中放烟火。

二舅母童心未泯，不忌尊卑这些，也同她们一起，玩兴起来，非放了一两个时辰才肯走。

那时二舅舅便会一手抱着希儿，一手过来牵二舅母。

他们一家，看着再好不过。

她其实是没有家的，这话说去旁人怕是要觉得她无事生非，“守着金山讨饭吃”，可的的确确，陈玉打五六岁后就觉得自己没有家了。

陈玉歪看向姚修。他坐在那，因是家宴，自是随意些，他只用簪固定住发髻，坐在那儿自斟自酌，却端得清贵闲适。

这人是她选的，人品、才学、样貌无不是人中龙凤。

今日除夜，虽无人对饮，但陈玉还是让人备瓷盏，姚修自顾自喝了两盏。他酒量尚可，两盏去，面不改。

独饮却是没什么乐趣，他一盏肚，忽听得陈玉嘱咐丫鬟：“石绿，你去给我也取个瓷盏来。”

姚修愕然，只石青、石绿也惊讶不已，娘可不擅饮酒的。

记得那年舅太太只让娘吃了一盏屠苏酒，娘便醉了，说胡话闹腾，一会儿闹着要，一会儿要去贺州，连钱嬷嬷也没有办法。

后还是舅太太得了消息赶来，搂着娘睡了一夜。

然而惊讶归惊讶，石绿还是很快送了杯盏来。

陈玉手握杯盏，朝姚修的方向举了举：“大人，能否给我也倒些？”

姚修自没有拒绝的理，他其实也不清楚陈玉酒量如何，至于大婚时的合卺酒，那杯盏是特制的，里实际浅得很，只抿一小便吃尽。

夫妇二人各吃各的。

陈玉果真估了自己，才一盏去就觉乎乎的。外接二连三的爆竹声，在她听来都觉悦耳许多。

那边江松却忽然来，给姚修和陈玉行了礼，这才走到姚修跟前低语了几句。

姚修闻言蹙眉，看看陈玉，这才回他：“知了，你先去。”

待江松一走，姚修才注意到，陈玉不知什么时候又给自己添了一盏。

这小娘显然不胜酒力，连手里的杯盏都要拿不住，还是就着丫鬟的手吃了两菜。

只是她这样几分小女儿的态来，竟惹得姚修不觉多看了两。

他许是也有几分醉意。

可今日还有他事要办。

寻常人家，待家宴结束后要沐浴更衣守岁的，不过他们府上便没这样的规矩。

偏厅那边已经散了。

何四娘到前来行了万福，规规矩矩站在陈玉后等着伺候她。

陈玉一起，石青、石绿跟何四娘几乎同时往前走了半步，要去扶她。

可惜石青慢了一步，石绿瞥了何四娘，嫌弃她占了石青的位置。

她们原已经打算回后院，谁想姚修突然开，：“你们送夫人回去歇息，何四娘，你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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