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吃完，便怏怏地倚在榻上。

石绿坐在榻前的小杌上帮她捶，劝她：“娘既放不姚大人，今日何不将他留？大人想必不会拒绝。”

石绿、石青两个丫鬟陪她一起大，陈玉有什么心事自瞒不过她们。

陈玉摇，呆呆盯着榻桌一角：“你不懂——这样只会让他更厌恶我罢。”

陈玉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躺了会儿，阖似是睡着了。

纵然睡着，眉仍锁着。

石绿见状，手上动作轻了些，她对石青使了个，石青很快取了条薄被来，悄悄搭在陈玉上。

饶是石青动作再轻，陈玉却依旧睁开了。

她了眉心，淡淡声：“你们说，我替姚大人纳个妾如何？”

两个丫鬟听了心惊，当即就给她跪，只以为她说这话是要抬了一人为妾。

这可是个要命的差事。

她们原都是国公府上家生，老娘跟着圣人娘娘的，在娘娘外的铺里事。依着圣人对娘的护，她们倘若真成了大人的妾室，今后哪还有好日过？

要知当初，圣人娘娘不正是因为袁相公纳妾，这才同袁相公离心的么。

娘也不知哪里冒的念？莫不是前几日那袁娘求上门来，同娘胡说了什么？

两人真怕娘想一是一，磕得“砰砰”响：“娘，婢只想跟着您，您不要——”

陈玉心觉好笑，：“你们想到哪里去了，我如何就舍得你们——”

依着她，姚修的妾室，她日后即便不会苛刻了那女，也定然不会和对方亲近。她哪里舍得跟自己的丫鬟离心。

“何况，哪家好人能教女儿给人妾呢？这人也不是一时好找的，且慢慢来，以后再说罢。”陈玉叹了气，这人也要姚修喜才好。

她与姚修成婚刚短短几月，只觉过去小半生。

说不上多难熬，却日日蚕着她的思绪。

她曾不止一次想过，她份尴尬，早知当初不如在府上当个老姑，或者嫁到外县也罢了。

这条路是她选的，她自然没有反悔的余地。但姚修本就不由己，受了她的牵连，他有。

陈玉掀开薄被，总算舍得从榻上起，又嘱咐丫鬟们：“这事你们可莫要说，切莫传到钱嬷嬷耳里。”

钱嬷嬷是陈玉的母，同她一齐来了姚家，不过她年岁也大了，因而陈玉只让她白天在跟前伺候。

钱嬷嬷知了，定然不会同意，怕还要将此事告诉舅父。

她知舅父和舅母鹣鲽，两人之间莫说没有妾室了，如今舅父边都没个丫鬟伺候。

可这人跟人不一样的，舅父和舅母投意合。

倘若她和姚修一直这样，日后少不得变成怨侣，分扬镳，就像母亲和她的亲生父亲。

陈玉并不想那般。

“娘放心，婢晓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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