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赵贵领命而去，宇文泰又在这里坐了一会儿，沉一番抬手：“召李伯山来。”

不多久，李泰小心翼翼的走来，衣襟和手指上还沾着几块比较明显的墨渍。

“粮饼生霉，是什么况？你家制造能收存多久？”

宇文泰抬看看李泰，开问。

李泰思路明显不在此，闻言后先是错愕片刻，然后才连忙说：“粮饼不霉，首在脱……”

他将自家粮饼制作工序详细解释一遍，宇文泰在听完后又问：“如此工序繁琐、费工使料，你新客立乡，家境堪任？”

李泰这会儿也有些把握不住宇文泰的思路，索便将这事业起的缘由和过程详细讲述一遍。这倒也没什么不可言的秘密，以前只是宇文泰不关心，真要关心询问的话，若惠等也一定会合盘托。

“区区边的碓硙，见功居然如此显著！”

宇文泰听完他以麦换面又以面换麦的各作，忍不住便慨一声。

李泰听到这话便有发愣，你是真不知还是装的？你家好歹也是北镇豪酋，怎么连这基本作都……还真可能不知，或者说没想到利这么大，北镇有个的碓硙啊！

这么一想，李泰才发现宇文泰可能还真的没有这方面的生活阅历，起码认识不够直观。

虽然宇文泰在关中了多年老大，但除了各错综复杂的问题，还要面对咄咄人的，到一座碓硙的产值，可能真没人详细对他奏报过。

意识到宇文泰这个知识盲区，李泰又连忙说：“土万，惠人益国。善耕者不患，善工者不患利。之利业，不止于耕。工农百业，咸兴于此。民倚之则民富，国倚之则国。半丈碓硙，胜田十顷，利造万，人莫能争！”

宇文泰听到这里，摆手笑：“夸张了，还是先需有可造，然后才可造。耕织是国本民生，余者杂业，几可能争？”

你咋这么杠呢？老也没说工比农重要，这两者本来也不冲突啊！

李泰一气，整理一思路才又继续说：“工之利造，百姓因便，若能从善调和，则人力倍省有余。唯因朝廷律令不涉此节，所以民间滥用，壅渠以为利，利聚于豪，弊于小！

臣旧立乡，乡人争，险难立足。乡人亦非好斗，只因洛沿线苦久矣！上游豪设堰拦，蓄力行工，沿滨之地竟然因失耕……”

他还怕宇文泰听不明白他的意思，停来解释一句：“洛设堰之豪，就是赵骠骑家。臣有乡人疾之苦，所以号召乡人凿渠引，以求利耕。

洛本非丰，沿线堰堑碓硙杂错竞设，或壅或滥，积弊实！臣虽浅薄智、不惧任艰，但势小力弱，所能顾者，唯此左近乡邻而已。”

宇文泰听到这里便皱起眉，沉声：“既然疾困如此，年初相见为何只言渠事，不言其他？”

“不敢。”

李泰回答的也脆：“往者闲坐客，不知几时能达上听，言不及，计不及远。如今受命于台府，朝夕可以闻奏。虽争利于豪、群众怨谤，亦不失自白剖献之地，所以斗胆言。

臣窃以为，行台用政，与其征于贫弱，不如劝捐于富。大行台亦言，有才可造，凡此河梁碓硙，几有赤贫人家？存其农本，分其工利，是家国两便的善政啊！”

李泰也不知赵贵刚才在这里告的什么刁状，但总之抓住机会向大行台表现就对了。加河渠碓硙的制，既能扩大税源，还能疏通河渠，让农耕利环境得到改善。

至于说会不会因此遭到那些坐拥利的豪军们抵制和敌视？那是肯定会的，但这只是少分人的利益，毕竟河就那么宽，或许左近乡邻早就看他们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