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吩咐仆员去作餐，抬便见到一戎服周明和李去疾从门外走来，便笑语：“你们两个福不浅，我刚吩咐厨蒸一尾豆豉鱼，你们就来了。乡团聚整事好了？”

对于这第一个任务，刘珙也是极为重视，拍着保证。

压油法还没打听个眉目，家人便传讯是不必了，等他回到家里，一家人都是冷脸以对，没有人问他是否辛苦，所闻尽是抱怨之声，责怪他连连失策。

他之前从李泰这里价赎买回货单后，便又匆匆去了渭北。那里侨置许多河北人士，刘珙想去寻访一李泰所说的河北压油新法。

听这家伙说得这样凄惨，李泰本该觉得可怜，但也实在同不起来，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刘珙虽不明白收买墨料什么，但也并不多问，一并应承来。

李泰最看重的便是刘珙耳目明，见他斗志昂扬，便又吩咐：“收买谷料之余，你再走访左近寺庙，访买一批价廉的墨料，多多益善。”

因此李泰便把李去疾这个能力最优秀的亲信借给周明，帮助他行乡团的整编和理，另有几名悍曲，同样在郡乡团中担任骨。

“既如此，那就收起这幅颓态、振奋起来，接来我就有事务安排给你。田野谷料已经在收，你先引领曲往乡诸家将此前约定的谷料收买上来。”

“你家既然常贾业，自当明白盈亏无常，见利则喜，见蚀则怨。唯勤于事者见责，这实在没理！”

两人闻言后便，李去疾前回答：“郡中诸乡团士籍已经册完毕，计兵一千六百三十四人，分五都督领，秋收之后，便可赴防集训。”

之前乡诸家赎买芝麻货单，李泰也搭着跟他们签订了一些粮买卖合同。有的人家直接现资买回货单，有的则一时间拿不这么多布帛，李泰也同意让他们以谷抵账。

察觉价收买，等到行被托起来又价现，现不久行便又急转直。

招揽了刘珙、将事略作安排，李泰才终于有时间回到庄园自己的居舍歇一气，刚刚坐定、肚便咕噜噜叫了起来，这一整天的奔波，到现在已经是饥辘辘。

李泰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幸灾乐祸，弯腰望着刘珙不失关切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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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六百多名乡兵，虽然比不上那些北镇大军的曲数量，

北魏末年为了平定四方不断兴起的叛，放开了对民间私曲武装的束，募兵三千可授别将。

刘珙听到这话，顿时不假思索的连连：“愿意、愿意！幸得郎君赏识，仆一定尽心尽力！”

再加上之前单从史家一就搞来三千石的粮，偿还县衙的债务已经是绰绰有余。

如今的他，既因家人凉薄态度而有些心冷，又被李泰几番玩的心有余悸。而且如果有的选，谁又愿意只一个的商贾？

“明白、明白，仆常勤走乡里，人事都有通，最迟九月中旬便让谷料尽数归仓！”

刘珙听到这话，脸更是一苦：“家中账目已经不许我再沾手，亏蚀多少我也不知，想来应是……唉，亲们只勒令我前来请罪，若郎君不肯原谅，刘三恐怕就要无家可归……”

“亏蚀得很惨吗？”

李泰也懒得解释这是一个巧合，只是随说。

比如崔訦同样有着帅都督的加衔，但周明这个帅都督显然是不备京兆尹那样的权柄，仅仅只有调度武乡郡乡团的权力。

“过往易，都是买卖自愿，谈不上罪谁恕谁。刘三你明勤恳，我是知的。既然你家不再急于压油作业，愿不愿先到我里来代劳几桩事务？”

等到东西分家、后三国时期，统兵兵的名号便越发的泛滥。都督、帅都督这样的加衔职号，彼此之间权力大小也有着极大的差距。

“谁说不是呢？若非宗亲托付、家计相，谁又愿意抛妻儿、奔波在外？往年见利，也只尽责。亏资蚀货，便要怨我无能……”

大概在刘家人看来，刘珙这个家伙真是一个十足的灾星，他们家居南白县，若非那时刘珙在华州市场上主动招徕买卖，大概本就没有认识李泰的机会。

李泰上还有与县衙约定的近万石粮的债务，这件事自然越早解决越好。

刘珙听到这话，泪险些都要来。

别说刘珙不相信这是巧合，就连李泰自己想想都觉得他跟大行台应该得有不可告人的私密关系，这合打的实在有巧妙。

即便如此，周明从一个戍主骤然被提到帅都督，能力和经验也都远远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