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才幼拙，况大人安危未知……”

事已至此，李泰当然不会说他的确一度动心，只将之前的理由又讲一遍。

“你家君事迹，旧年卢叔虎常有提及，河大祸尚且不能害他，虎牢之失也只是小厄而已。东贼侯景已经抄得仲密家眷，唯你家君不知所踪，这也未尝不是一个好消息。”

贺胜所言河大祸，就是十几年前发生的河之变，尔朱荣率军朝，大杀在朝公卿世族一两千人。

陇西李氏作为北魏时期的门阀士族，在此事件中也是死伤惨重。李泰这前的父亲李晓，因为官袍被老鼠咬坏，河之变的当天没有参加，因而幸免于难，同族兄弟们则大多遇害。

在前的记忆中，经历河之变后，父亲李晓有政治斗争的残酷，自此隐居乡里，不再衷政治钻营。就连这次被仲密征辟为幕僚，也是受到了仲密的胁迫。

他们父并未注官历于东魏朝廷，虎牢城破、父亲却不知所踪，大概是担心若被抓捕罪实、连累亲党，所以遁逃隐没，又或者已经死在军之中。

“我也祈盼苍天垂怜，大人能够继续免于灾祸。但骨别离，终究是痛……”

李泰言及此节，也不免伤外。

“谁说不是呢！”

贺胜闻言后也叹息一声，他的儿们也落东魏境，讲到这个话题，心里同样难过。

有船舱气氛过于低沉，贺胜抬手拍在李泰肩膀上，笑骂：“你小也不是一个慎重简约之人，可知你那份奏书给我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我、我实在不知，恳请太师赐教！”

李泰闻言后不免一慌，连忙说。

“称谓倒也不必生疏，卢叔虎不只是我旧属，也是我的挚友。你是他的甥，称我一声伯父，我也当得起。”

贺胜不再板起脸来恫吓李泰，只是叹息：“大行台将你原书赐我，却以墨涂有涉赵贵的章句而后分付别人，你能瞧得这是什么缘故？”

“这、这是大行台有恨赵贵累军却又不忍刑罚，只用太师、伯父以乡望耆老的份教训一通？”

李泰倒没想到当中还有这样的隐，闻言后略作思忖才又说。

“果然是卢叔虎的甥，很有几分破解人心的纵横家风范。赵贵军败是事实，大行台却不便刑断，唯有推我来一次恶人。赵贵与我本无龃龉，相反我还要承他一份旧，今却要裂目相见。你说，这是否你小给我惹来的麻烦？”

贺胜又拍了李泰一把，才又叹息：“西朝人事的复杂，远非你能想象。若惠保此番任秦州，也有分夺独孤如愿势力的意。你小不要以为学到些许纵横家术就能料定所有，贸然卷自己才力不及的人事纠纷中去！”

李泰听到这话，真是惊了一惊，他本以为跟随若惠前往秦州、能够避开赵贵的纠缠报复，却没想到若真这么选的话，可能连独孤信都要得罪了。

看来西魏这段时期人事纠纷之刻复杂，远不是自己从历史书上看到的那些表象知识那样简单。他如果想借着历史先知的优势便轻率行动，真是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见李泰神呆滞，似乎被自己吓住，贺胜便又笑：“想不想知大行台对你是何评价？”

“大行台总揽外万机，竟有闲暇臧否小？”

有西魏人事复杂之后，李泰也在反思检讨，但心里也的确好奇宇文泰这个缔造关陇集团的大人对自己的看法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