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是有郎主今时这么大，哪里敢参战……贼军突然从蒲津渡河，绕过大荔城就渡洛，当时乡里只是惊恐，贼军都是北镇虎狼，暴害河北不只，今又冲了关中……”

讲到旧时的惶恐，刘三箸仍是心有余悸，但很快神又变得振奋起来：“大家都在乡老里老的带领逃了荒野，躲了几天便听说东贼败了，又有乡里王别将赶来召兵，少壮乡徒全都跟从，顺着洛一路收缴，那些杖真是大了一阵！”

大荔城就是华州州城，也是武乡郡治所在。只不过西魏行政区划名号变革频繁，乡人们仍惯故称。

原来只是跟着主力打了一波顺风仗，但这番话也透几个信息。第一自然是宇文泰统战工作得好，关大分群众对军的寇都是持抵心态，二就是关中乡里尚武成风，只要乡豪招兵便踊跃应募。

虽然、宇文泰都是北镇，但因为各自起家的势力结构不同，各自显来的派也都有所差别。

北魏末年六镇兵变虽然冠以起义之名，但作恶也的确是多，特别是达数年对河北的破坏，也让其他地域民众们大亡齿寒，对于六镇镇兵天然存有警惕与排斥。

以六镇为发迹基础，当然也要注意维护六镇的利益。就在沙苑之战爆发之前，史书还生动记载了一段他纵容六镇豪不法的事迹。

宇文泰则不然，他关伊始便因兵力弱小而注意团结群众，并不张扬标榜鲜卑作风，也让一分关陇豪先后投靠。

同关陇豪的洽关系，也是宇文泰在贺岳死后能够继任首领的原因之一。

关中古称天府，但自魏晋以降便杂胡充斥，至今仍然不乏氐羌匈胡众，几百年守卫乡土，民风也都彪悍骁勇，若加以有效统合，绝不逊于六镇所谓的国之心腹爪牙。

如今的沙苑，已经有些名不副实，沙丘不复、绿树成荫。其中还有大片的草场被圈起，用作放牧。

沙苑之战结束后，宇文泰令凡所参战将士每人植树一株，几年时间过去了，不只防治土失卓有成效，这里也成了许多西军老卒追缅过往的一胜地。

营盘之间多见老卒在林间游走，不时发兴奋喊叫：“这株树是我植，没想到已经大近围！”

也有老卒涕泪声：“当年便劝阿兄栽植命树，偏植歪柳……树还在，人却无，有生之年，必叫东贼血债血偿！”

耳闻目睹人生百态，李泰也渐渐明白宇文泰为何着令败军将士们前来沙苑驻扎。

他不知宇文泰有没有看过东晋桓温的传记，听没听过那句“木犹如此、人何以堪”。

但沙苑植树所蕴的怀又比当年桓温的慨壮阔得多，这里记录着西魏立国以来最辉煌的大胜，对军队士气的凝聚与激励无疑是胜过千言万语。

特别是那些几从征战的老卒们，重临故地，心中更有诸多慨滋生，邙山战败的霾得以大大驱散。

队伍驻扎完毕后，若惠便离开沙苑往华州霸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