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街边行人来来往往，有叫卖新鲜果蔬的小贩，有追逐嬉闹的孩童，还有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声响织在一起，构成了这烟火人间最寻常却又最动人的乐章。

然恰于此时，旁桌几个客的谈声兀自传耳中。

这两年来，他的心被悔恨狠狠啃噬，碎成万千残片。

那是东曾经的掌事女阿兰。

不过于如今而言，那些细枝末节也无关要，悬于心的事唯有太殿的落。

那摊主是个的中年汉，见他俩来了，熟稔地招呼着，不多时，便端着两碗气腾腾的面条便摆在面前。

师徒二人寻了个路边常去的面摊，在空位上坐。

一个月前，边关的崔羌依旧披战甲持着军中事，待诸事落定，才不停蹄踏上归城之途。

穆翎一时间有些恍惚，只觉这一切皆是上苍垂怜，得以挣脱往昔桎梏，像是重活了一世。

可是上苍从未怜悯过他，竟一蛛丝迹也不愿施舍给他。

“忙活了这大半日，肚都开始咕咕叫了，走，随师父去吃面去。”

四月，镇上槐挂满枝，太升于江上，天气逐渐变，清风和煦，拂面而来。

如今他沿着堤坝缓步行走，目光仔细审视那砖石每一勾，见堤坝巍峨稳固，余两座县城完好无损，百姓安居乐业，心中却酸涩织。

那陡峭险峻的山崖，他不知派人探寻了多少回……

若是他的太殿见到此幕，心中对他的怨恨能否少一呢？

“哎，你们说啊，这两年圣上一直未立太，估计就是在等着那煜王爷回来呢，说不定啊，这太之位就要落到煜王爷上咯。”

崔羌曾谏言要在此修筑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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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这话，面香瞬间弥漫开来，穆翎坐在简陋木桌前，目光却不自觉地游离起来。

“可不是嘛，这煜王爷可真是厉害，两年前圣上在先太死后亲封他了异王，还把兵权到他手上，让他去征战边关，这一去就是两年呐，如今可算是平安回来了。”

见到往昔东之人，崔羌底复又燃起一丝光亮，他直觉穆翎肯定尚在人世。

穆翎原本沉浸在自己思绪当中的面容瞬间变了神，他眉皱起，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测的绪。

话未完，他便察觉到这小徒弟的脸惨白的有些不太对劲。

小五也未曾料到能在此遇见她。规，东一众人皆被赐死，然阿兰只字不提她究竟是使了何法逃外。

往昔那些被他埋在心底、刻意不去碰的回忆，复又涌上心。

摊主嘴里还在声吆喝着，“面来咯，二位小心。”

回城途中，他曾孤一人亲自策而去，哪怕荆棘划破肌肤，崖底湖幽得仿若无尽渊，冰冷刺骨，他也全然不顾，只想寻到一丝与穆翎有关的踪迹。

偏巧在这时，小五带来一人立在他面前。

此番回城，崔羌选择绕远以便途经眭县，此地往昔常被灾祸及，民生凋敝。

苍幽老人见他听得认真，还以为他对这朝堂之事颇兴趣，想多知些详，便谈论家常似的给穆翎讲了起来。

穆翎在听到“崔羌”这两个字时，整个人便彻底呆愣住了。

“你们听说了没？边关的煜王爷即将凯旋而归啦，那场面，可壮观着呢，皇城里百姓都在夸赞煜王英勇神武，说他颇有昔日李将军遗风呢！”

与那人之间的纠葛，那些明面上的虚假意，背后隐藏的谋算计，逐一在脑海中重现。他怎么也没想到，时隔两年，他好不容易才放的过去，在听见这个名字时竟又轻而易举地闯了他的生活，让他的心再也无法平静……

“徒儿你有所不知，这煜王爷，可是近两年声名大噪的人。两年前太突然离世，咱们皇帝陛亲封的这位异王呀本名叫崔羌，委以兵权，让他去镇守边关，抵御外敌。这一去就是两载，如今得胜归来，确实是大功一件呐，至于这太之位究竟落谁家……”

在她心底，太殿赤诚待人，对崔羌毫无保留，视作知己挚友。却怎料，这份真心终是错付，他被崔羌当作踏皇权棋局的垫脚石，肆意利用。

可阿兰瞧向他的目光却是一片死寂，满是嫌恶，仿若撞见的是这世间罪大恶极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