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上的风冷嚎叫着，时不时可以听到远风卷树林的窸窣声响，崔羌对周遭一切视若无睹，目光不加掩饰地透沉，只死死盯着那。

直到蒙面人抬手掀开那素纱幔，直到连侧卧之人的正脸也不看，直到他伸手便直径先扒那人左肩的衣领。

什么也没有。

崔羌罕见地到一阵寒意从脊椎蔓延至全。

他的、左肩？

竟是……左肩的胎记。

崔羌呼一滞，难，一切皆是因他左肩上那胎记而起，因他自己而起？

屋蒙面人似大惊，他将榻上之人翻过来，瞧见正脸的一刹间，连力也不收敛了，那杀气愈加烈，恨不能直接一剑刺向这替原主之人。

可显然，他已经打草惊蛇了，若是这般了，只会令事愈加脱离把控。

蒙面人顿了顿，随后左右张望了一瞬，旋即猛地抬——屋檐不动如山，没有丝毫变幻。

屋檐之上，崔羌覆住那方冰的瓦片，等再次揭开时，屋之人最终转，悄声自门窗跃。

崔羌望着底离去的影，里只余无尽寒幽。

原来一切皆是有迹可循……快一年了，葬岗上要寻的，他们要杀的人，从来不是师父。

一年前那场赴宴，他就该想到的，师父与这皇城无仇无怨，是那日张魏见到了他左肩上的胎记，才会引来这一切腌臜。

可他的师父何辜？他的师兄弟何辜？

崔羌面铁青，抿着，此地显然不宜久留。他压心中翻江倒海涌来的万般绪，来不及再多想，他只得去华暄殿找薛峰。

华暄殿是大皇穆熠的殿，皇伴读需要与皇同室读书，但是能离开皇，不过薛峰自后倒是鲜少回府。如今形，张魏未达目的，门此刻必有皇后耳目，崔羌现能去的，也只有华暄殿。

冬夜冷冽，屋檐之这幽崔羌路过了许多次，却从未似此刻般到如此恶寒。

若是十八年前他死于葬岗，师父定能命百岁罢。为何会因一胎记招来祸事他无心再想，他只知是自己，是他崔羌害死了师父，害了同门，害了平芜山上的一切。

可，连他自己都不曾料想到的胎记，张魏他们又是如何突然得知的？

崔羌神愈发幽，一年都不曾被注意之，自北渊回不到三日就被发觉。他左肩上这胎记，除了师父，便只有一人知。

穆翎。

怎会如此？

崔羌心如刀绞，那些他压抑的、刻意忽视的、想方设法找的心绪，在这个名字不断地敲响，蓦地，成了断弦。

真相残忍地推翻了他心中所有妄想，他所担心的，终究还是发生了，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屋檐为径，崔羌运着轻功，只一刻，便到了华暄殿的伴读居所。

荧荧烛火，薛峰正孤坐于书案前，倚案浅眠。

崔羌也不知晓自己是如何翻窗而立在那方书案前的。

只望着薛峰在睡梦中依旧锁的眉，他缓缓声，“师弟。是我，是我害死了师父，害了所有师兄弟，也害了你。”

嗓音很轻，却涩暗哑，似疲惫至极。

薛峰本就绷着心弦，忽闻见此声，他狐疑掀开眸，瞳孔不由得猛然一缩。

那是……他的师兄？

似游魂般面惨白，只木然站在自己前之人，和几个时辰前在薛府的崔羌判若两人。

昏暗的屋仅书案上燃着一盏烛火，崔羌站在暗黑，火光摇摇晃晃，忽明忽暗让人看不真切表，愈加显得他同这幽静屋般，死寂一片。

“师兄？”

无人应他，薛峰拢在宽大袖的指尖不由得微微攥，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几瞬后，只听着崔羌喃喃自言，“这些时日，是我忘了，他说过的，他向往外自在的日，却更想留在这皇，同他父皇母后一起。”

“太殿？”薛峰眉蹙，今夜在宴席上同人对视了一瞬，那双睛漂亮澄明，的确不似心有城府之人。他担忧，“师兄，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不是，不愿疑心太……”

话未完，崔羌忽地发笑，可那笑声却震得人心底发苦。

“那日在乔府，张魏闯屋中神异常，原是撞见了我左肩上的胎记。”崔羌仔细忆起那日，接着双目毫不掩饰地染上血红，被压抑在心底的仇恨迅速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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