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华扯了扯角，却没有什么笑意。她退后了一步，左手扬了起来，手心浮起十一个黯淡的、斑驳的、残破的光，在黑的夜里模糊地盘旋浮沉——

“自然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啊。”

晔在刹那之间便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那一瞬间他脑中划过无数思绪，她是何时到天界的，她是何时这些事的，她是如何到这些事的，她是如何没让人发现的……

但在这一刻，所有的疑问来不及得到回答，便全被碎在她合起的五指。

“住手——！”

晔脑中发木，连思绪都在瞬间停滞，但意识已察觉到了之后无可挽回的后果。他立刻声试图喝止彤华，但话音未定，已见得那些光屑在她掌间碎。

同时间，天空骤然爆声惊雷，刺目的白光照亮整个人间，将她艳丽的面目廓映照得如同修罗恶鬼一般。

远轰隆隆地传来地动山摇河海翻涌的沉闷低吼之声，方才还算净晴朗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月被彻底吞没，星石被击碎陨落，雨啊、雪啊，全都凝结成碎冰雹，狠狠击穿人间。

——不就是杀神吗！符舜杀了陵游的时候，就该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日的！

彤华中的仇恨，此刻终于被闪电疾光照亮，了残忍的痛快。

“十一神俱死，现在，该到符舜了。”

堕狱 从此堕无间，再也不得解脱。……

晔用一分外沉的目光望着彤华，白光闪电是他们之间相隔的壑天堑，他从来没有觉得她这般陌生过。

他意识到，自己也许一直以来都低估了她。他只觉得她是这代小辈中极野心又足够狠心的神女，有足以和手中权柄相匹的能力和手腕，所以愿意对她作一定的扶持。

但她的短板也很明显。她神不足，显而易见的短命之相，又沉溺风月，因而遍鳞伤。晔很满意这个缺，这意味着若是遇到不妥，他不必担忧她难于铲除，酿成大患。

他一直以为他是清楚她的浅的。定世洲灵脉传承的力量，雪秩在她的潜伏，这就是她底气的来源了，至于后面她修炼禁术，霸占旁人的力量，那些大多是不及这两样的。

符舜设计杀她以雪秩复苏，尚要暗中布置，策反她边那个属族少君封锁结界，又鼓动谷晴则祭镇山鼎，如此才好保证一定能将彤华斩杀于。一个小神彤华而已，若想不惊动旁人，哪里能到杀神？

他从来不觉得她有肆意杀神的能力。

但她手掌中圈住的那些脆弱的神元，他实在太熟悉了。他们是一起从创世之初走到如今的同伴，是一起受教于创世诸神的同伴，即便是那样微薄的神息，他也可以在瞬间辨认来。

她是真的，无声无息地，夺走了十一位上古神的神元。

十二上神同居无定山，每一位手中都掌握着一个上古神。若是遇到敌来犯，单凭抵御的力量，都足可震惊八方。

可是实际就是，天界安静到毫无声响。

若说一个两个，尚有偷袭暗算的可能，可除了符舜之外整整十一位都犯在她手里却寂寂无声，那就除非是，她的力量真的已经大到足以在面对他们所有时依旧可以保证一击致命，而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连创世神都不到如此的！

晔心狂，她是如何到的？即便是创世神亲至，也不能这般无声无息地就除掉十一位上神！

他冰冷地注视着彤华，但面前的她只是抬起来用一欣赏的神望向天际。

所以，神陨之相，是这样的。

所以，那日陵游一个人被活活熬死在结界中时，他们就是这般在外面欣赏着天崩地裂，却绝然不肯伸援手的。

她问晔：“你与符舜了这么多年好友，他要用多久才能发现死的是自己的同伴，你能猜到吗？”

她虽是在问，却并没有希望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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