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神秘的印珈蓝，平素面都覆面，至今无人见其真容。

而那日，印珈蓝却对着她取了面。

印珈蓝，就是祝文茵。

这是一个危险的秘密。一个会神通异术的国士大能，连皇帝都甚少得见，却借商份的掩护，与一个喜风月不问朝政的王爷来往过密。

陶嫣自那时起开始明白自己的丈夫背地里究竟有多危险，然而事已至此，她也只能一同隐瞒。

她依旧唤她“文茵”，不提旧事，可是今日观画，一时兴起，想这不过是寻常一闲事，这才多问了一句。

她一贯仰慕段郎风骨，若是边人有缘得见，这样难得的机会，岂能错过？

彤华静立在桌侧，垂看着古画。窗边似乎有轻轻的风来，犹豫着，犹豫着，拂不过她的衣角。

那年卫亡了，旧人旧事都死在那一年。

彤华：“见过。”

陶嫣本也只是一问，未想到她真的见过，追问：“什么样的？”

段玉楼是什么样的？

他是世人仰望，他是世人艳羡。

他激得起惊涛骇浪，看她的目光却是风万里，不见归期。

彤华沉默片刻，最后：“和传言一样。”

这画画得很早了。

这是在段玉楼发迹于世以前，他游历九州，泛舟五湖，看过烟波浩渺，见过山峦耸立，他无拘无束，他自由如风——

那是从不曾现在世人中的段玉楼，也是他此生最快意的时候。

可惜传言的最后，他成了天人的段玉楼。

只独独不是她的。

彤华的手掩在袖中，开始无法遏制地颤抖起来。

她手指微，小奇缠上她手腕，对着血，狠狠地咬了去。

毒渗血，那周泛起的剧痛终于有所减缓，但仍旧无法忽视。

彤华知自己不能多留，面上保持着盈盈地笑意，起与陶嫣别：“繁记还有别的事，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要先走了。”

陶嫣半分没看她的不妥，只是被她这说变就变的措辞说得一怔。

她无奈地送她门，抱怨：“我可算是记住了，以后再有这样的好东西，一定自己藏好了不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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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人声鼎沸，彤华倒在车里柔厚实的褥上，痛裂，浑发抖。

小奇慌张地钻来，围着她嘶嘶地转，却茫然无措，几乎把自己拧成了一个麻。

痛意将彤华的知与外界渐渐剥离，她勉力借小奇的毒，用修为予以抵抗，可是意识还是渐渐混。

她想起很多年前，平襄冷酷的命令，嘉月漠然的神，自己无力的抵抗，还有心那一咒印被时，整个世界都倏然空白的可怖。

现在，这咒印，突如其来地发作了。

呼沉重，她已有些听不清车外的声音，但却觉到一熟悉的波动，无形的、无声的，现在自己面前。

这样的空间波动，若要向前追溯，是在她从天宴回来那晚，他窥见她不安分的梦境，无意上前，便只是叫醒了小八，让它上前。

再向前，是在霜湖那一剑劈来时，他孤挡在了她的剑之前。而在陵游上前回击的那一瞬间，他在不让人发觉的前提之，帮她收了大分的剑气反击。

而这一切，她一无所知。

在她的记忆里，上一次与他相对，是上元那晚，他如梦一般地走到她面前，手里提着一盏莲灯。

他一贯是会在她需要的时候现，但现在，彤华一都不想见他。

好在，将他们相连的，是另一衔咒。只要她动此咒，他便有如傀儡，只能听从于她。

他无法现，那空的声音又传到她耳边。

【让我来。】

彤华没理，只觉太突突地，心开始发，仿佛有针刺攀上她的心脏和血，痛意让她不再清明。

小奇嘶嘶地呼唤它的主人，不明白怎么到了这时候，还不愿意放那黑衣人来。

彤华手掌一翻，一个红衣玉俑现在车厢之，渐渐变成与她相同的模样。

而后她动神力唤：“陵游。”

几乎瞬间，陵游现在车，一把抱住彤华，同她：“没事了，我在。”

彤华放心来，彻底了过去。

九国的故事已经过去了三百余年。这一段在命书之外凭空横生的枝节，来无来，去无去，连她自己都难以窥明全貌。

时间越久越模糊，甚至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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