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亲儿没了。”

难怪他后来谈起那段过去，只会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喜他，是不是厌恶他。

也许是顾朔的表太难过，苏季徵忍不住，“后来好多了，我答应了要好好当他父王，便竭尽全力。”

“可能我命中注定没有自己的亲生孩吧。”苏季徵说。

苏季徵对亲儿的安全问题到了极致，不大的宅围得和铁桶一般，周围的十几宅全数都由苏季徵买，住满了护卫，只要有风草动，就能第一时间赶到。但凡行必有几十个护卫们跟随，试毒的人就有七个，宅中各地名医养了十个，天天问诊检查。

苏景同早些年只是吃穿用度要最好，直皇帝准，但那只是苏季徵动动嘴就能安排的事，后来就奢靡了，不光要昂贵稀缺，还要风雅，要搞样来，件件麻烦透，苏季徵也愿意跟着他折腾。

顾朔认同，他是在苏景同十四岁的时候，正式同他打的，十四岁的苏景同张扬明艳、天之骄，行事间颇有底气，一看便知有人替他撑腰，所以无所畏惧，敢当着他大哥的面砍了滨州府尹，敢来回拿周文帝开涮，这期间少不了苏季徵的支持。

难怪浑天监的国师说他有太命，而不是自己亲有太命，他从前以为是亲不争气，原来是亲不寿。

现实-成因

苏季徵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憋一句：“好好的孩，怎么就不读书呢。”

苏季徵略过那段伤心往事不提，这和苏景同的事没关系，“自他九岁以后，我是真心把他当我儿的，他觉得到。亲没了以后，只剩他一个，更当珠。”

除此之外，也只有顾朔看他时不带恶意，难怪对苏景同避而不理的皇无数，苏景同只记着自己不理他。

原来他从没得到过。

但还是没了。

只有左正卿肯跟他说话。难怪他后面明知左家和苏家不对付，依然要亲近左正卿。

“我每天两个时辰教他习字念书，他的字是我手把手教来的，没少功夫。”

“四书五经……”苏季徵想了想，还是闭嘴了，教苏景同学四书五经，差让他们本就不牢固的父关系破裂。

顾朔笑笑，他教苏景同的时候，苏景同学习的，不读书的原因……反正不在苏景同上——他这么想的时候，完全忘了苏景同每个博士的课都逃学。

这顾朔信，苏季徵这人，不一个人的时候，懒得在他上一时间，可一个人的时候，又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月亮统统摘给他。

理仆役不是件易事，苏季徵是正经主，掌握他们的生杀大权，对着苏季徵自然件件都应，对着几乎见不到苏季徵的苏景同就不一样了，苏景同年纪小，好拿，仆役们常常仗着年纪，怠慢苏景同。他上午想吃茶果，仆役懒得伺候，便说非正不好，三推四阻不去。他想换件衣裳，仆役懒得折腾，便编造规矩习俗不许他换。

就像他在皇学时，总是发呆，对什么都没兴趣，这可不就是绪不好生病了么？

家权彻底给苏景同，仆役们全归他理，哪个刁敢不尽心尽力，尽打发去。

成为姜时修以后才开始的，也许从小就有了征兆。

顾朔颔首表示赞同，苏景同那一手字是没少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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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朔心里略放心一，如果在他孩童时代郁郁寡后，苏季徵能把他养成骄矜世模样，那顾朔也有信心再把苏景同养回从前的快乐模样。

苏季徵从前不往苏景同那边去，后来对苏景同上心了，时常往那边去，撞见过一次，大发雷霆，整治了一番西院，把就近伺候苏景同的人统统换了个遍。摄政王府库的钥匙，就是那时候给苏景同的。

苏景同发呆的时候在想什么呢？亲爹娘对他的存在无所谓，甚至还庆幸早早卖了他，养父是为了给儿找个替，皇一起学的皇们厌恶他至极，才刚来就恶作剧让他从轿辇上摔来摔破，后来是不欺负了，只是孤立，谁也不跟他说话，谁都离他远远的。

“哄小孩嘛，天天陪着哄着，要什么给什么，让他每天兴兴的，他受委屈替他气，他成就替他兴，事事想着他，天天念着他，惯几年，也同我亲近了，格变活泼了，和现在差不多。”

而那时，他们都以为苏景同是单纯的冷淡。

莫名其妙发了一场烧，人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