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同捂嘴笑，对顾朔招手。顾朔走上前，耳朵凑他边。苏景同咕咕叽叽把刚才发生的事说给顾朔听。

等所有的画烧完，左正卿静静坐在空的屋中，窗外寒风呼啸，耳畔尽是冷冽的风声，他孤苦伶仃地在昏黑中，沉默地品尝求不得的苦涩。

“他已经躺着了，太医们在照顾，只是心中郁结，不肯用药，也不愿，只能喂去一。太医说还得他自己想开才行，若实在无法，试着扎针调理。”

江天沉默，满满当当一屋画，不知左正卿画了多久，就算一张画用一个时辰，也得画数月。

江天脑补这个场景，左正卿脸白得跟个鬼一样，穿着轻薄的衣裳，寒意攀爬在他脊背上，他游魂似地飘屋舍，满墙琳琅的画成了他逃不开的枷锁，他一张一张打开画，手在画像上轻轻抚去，过往在脑海中车上演，曾经对他笑、对他闹、朝气蓬的人，以后要对他避而不及，原先的好不过镜月，大梦一场。他忍着心痛一张张烧掉，自己放手，但又克制不住心中汹涌的，于是没完没了的拉锯战折磨自己。

“你开什么玩笑，心病七八年，那不是得憋死吗？”江天震惊。

江天：……

“不然呢，”苏景同奇怪：“他又不是你，他敛得很，可不是自己闷想么？”

“呃，”苏景同改：“年是有短，那七八年吧。”

江天不能想了，一蹦而起，运起轻功朝外跑去。

“三、”江天倒一凉气，声音都变了调：“年？！”

“他不是外化的人，知你不愿以后，决计不会来纠缠你的。”苏景同语调无所谓，“他只会把自己关起来，悄悄消化，等他想通了，会跟你划清界限，绝不给你添一麻烦。”

“没事，你别去看他，让他自己安静个年，就好了。”

苏景同又“咔嚓”了一苹果，“所以你放心啦，没人不让你找媳妇，没人不让你过老婆孩炕的日，你只要把看到的画像忘掉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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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苏景同又一次安他：“你别去看他，让他自己缓个几年就好了。”

“不会闷病吧？”江天喃喃。

合着你是写实啊？

“你不是想要娶媳妇吗？”苏景同诧异。

“你也瞧见他那一屋画了，只怕他平时日思夜想，只碍着你不好南风，所以迟迟不敢开，现在暗恋也不成了，可不得让他好好消化么？”

“没事，你接着你的规划行就好，回我跟陛说，办个赏宴，把京里跟你适龄的姑娘请来赏，给你相看相看，你少年英雄，位权重，家资丰厚，皇帝边的二号红人，爹娘兄弟妹都在老家不必同住，想来不少姑娘肯的。”

“嗯？”顾朔问：“他开窍了？”

太了太了太了！

江天：？？？

啊啊啊啊啊——

“哦。”苏景同明白了，“你怕正卿知不好办？”苏景同自问自答：“没事，他不会阻止你的，你府里没家丁，不好张罗，他事向来周全，会派人帮你布置张罗的。你只等着就好。”

顾朔朝回，老远便看到江天的影一阵风般急吼吼地刮走了。顾朔走广明的门，对苏景同纳闷：“你看到江天了？”

“他找正卿去了。”苏景同贴心地回答他的疑惑。

“这还用问，当然会，”苏景同用看傻瓜的神看江天，“我不都跟你说了他病了么？”

心啦，他肯定不会纠缠你。”

“唔……”苏景同想了想：“不好说。不过如果是你这件事，大概会坐在挂你画像的屋舍里，一张张看画，再一张张烧掉，烧掉画，也烧掉你们的过去，烧掉他心里不该生的妄念。”

“别，”江天连忙阻止苏景同，生怕他人来疯上去办，“别去。”

“呕血？！”江天瞪圆了睛。

“他现在怎么样？”江天岔开话题，“你不是说他病了吗？”

“他……”江天踌躇：“他难受的时候会什么？”

“关起来，悄悄消化？”江天愣住。

江天：……

江天：……

“嗯，”苏景同无所谓：“知你戳破他暗恋的事后，一时激动，呕了血。”

江天：？？？

“别大惊小怪，”苏景同无语，“他破破烂烂的，心事又憋心里，本来就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