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同百思不得其解：“你大小也是个皇，从小听礼乐大的，怎么就听不了琴曲呢？”

顾朔新寻摸到一本兵书，看得正专注，“天生的。”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不喜琴曲？”

顾朔视线在书上停了一瞬，随机若无其事地移开。

因为想看你弹。

但敛的皇殿说不。

苏景同挲：“你以后睡不着就喊我，一首曲，送你梦乡。”

睡不着。

喊我。

顾朔目光沉沉，视线在苏景同上转了一圈，从他懒得打理散开的锻发、看到灵动活力顾盼光的双、划过他致的鼻梁，最后落到他浅淡的上。

顾朔慢慢收回目光。

“嗯。”他听到自己轻轻应了一声。

那时真切的快乐，如今想想，倒像大梦一场。

再后来……

多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苏景同靠着笼的栏杆，风起车的窗，凉意从他衣领钻到后背，带起一阵战栗——九月的天，他浑上只穿了一件嬖人的素薄纱衣，莫说遮寒，连蔽都难。

真冷啊！

苏景同慢悠悠转了转已经磨破的手腕，才习惯镣铐的手腕又被磨伤，尖锐的疼痛直达大脑，疼得他在寒凉的夜晚冒一汗。

苏景同放缓了呼，沉心静气受疼痛的肆，疼痛有时是个好东西，能提醒他现在的境。

摄政王世苏景同和六皇顾朔已经是过去了，现在在这里的，是犯叛国罪、玩了顾朔的隶嬖人苏景同，和新登基的帝王顾朔。

泰安殿里灯火通明，顾朔穿着帝王层层叠叠的服饰，威严庄重地坐在的龙椅上，上着的帝王十二琉衮冕半挡住他沉的睛。

绛红金银线绣的九龙环绕地毯在殿上铺开，金丝楠木雕双龙戏珠的梁旁清雅俊逸的乐师们抱着千金难求的乐，段玲珑舞衣翩翩的舞女们还摆着飞天的姿势，群臣们尚端着酒杯，等待集为帝王敬酒。

这本该是顾朔生命中最辉煌的一天，可他意兴阑珊。

乐师们在太监的指挥，有条不紊地带着乐退场。顾朔漫不经心地盯着一个乐师背着的琴，那架琴造型和旁的琴没什么区别，但声音极其清脆，弹起来泠泠声曼曼。

十分悦耳。

顾朔不通音律，分不琴来，但隐约觉得像是苏景同的琴。

他已经有三年没见过苏景同了。从他俩决裂以后，他就再没见过苏景同。那个小骗总是眉目笑巧如簧，用他的糖衣炮弹和骗死人不偿命的嘴，面不改地说着甜言语，把人骗得招架不住缴械投降，等你真的动了心动了、甚至心甘愿为他去死，他拍拍衣袖神全是冷漠和怜悯，居临地说“啧，那你真容易心动哈”。

顾朔了酒杯。

小骗。

宴席分左右两列，左边为首的是一个病弱清瘦的男人，文质彬彬，温文尔雅，一的书卷气，他似乎极怕冷，九月的天，已然穿上冬日的鹤氅，桌上亦无酒，只放了一杯梅，菜也是单的，没有寒菜。

许是风了来，男人咳嗽两声，全场安静来。

顾朔被咳嗽声惊醒，回神，垂眸看他，不赞同：“正卿，你该休息了。”

左正卿摇，比起苏景同记忆中的左大公，左正卿瘦了一大圈，病气缠，声音都细弱了，“你的琴，从何而来？”

被指到的乐师愣住，没见过这大场面，登时双发跪倒在地，哆哆嗦嗦一句话都说不来。

“侯爷，这琴怎么了？”有臣问。

左正卿因咳嗽，脸泛起红意：“这是景同的琴。”

嬖人

苏景同？

全场死寂，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诡异地沉默了。气氛陡然变得尴尬。

半晌后，终于有一臣忍不住发问：“侯爷，官斗胆一言，世间琴声大多相似，侯爷确定这是苏……他的琴么？”

左正卿因剧烈咳嗽，气息还没匀，略缓了缓，才：“千真万确。”

苏景同琴乐上的造诣不浅，又师从当世大家——因而顾朔听苏景同的琴音睡着时，苏景同和左正卿两人谁也没苏景同演奏得不好上去想，满京城比苏景同的乐师不超过两手之数。

苏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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