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特微笑着以示同意。

“我还有个请求，文森特。”

“你说。”

“我把我所有钱都给您。”

塔齐欧从袋里掏一捧金：“您用颜料，把我上这些石都盖住。我不想它们现在您的画布上，同时也希望……您能在我上留什么，留一些——难以抹去的印记。”

画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给我当模特，你还给我钱？”

“您为我画画，我当然要予您回报。我还希望您……持去。”

“我会的，但你也要记住我刚说过的话。”

模特茫然若迷地眨了眨。

人类重复：“即便黄叶落——”

“即便黄叶落，”塔齐欧补全，“鲜活的生命也能绝境逢生。”

星月夜 03

我还是孜孜不倦地在我的画布上耕耘，就像他们在自己的土地上耕耘一样。——文森特·威廉·梵

81

密斯托拉风在呼唤宇宙。

凌晨三，他们相聚夜间咖啡馆。

塔齐欧坐着看莫里斯和其他人类打台球，店员在路易十五绿的柜台前徘徊着招呼客人，画家倚着门框摹绘草稿。

“古斯塔夫·库尔贝先生曾说，”塔齐欧向店员求了朵粉小玩，“‘画天使！可谁曾见过天使？’于是我耗费两个月时间画了幅彩过去，他看完后笑话我说，这算哪门天使？——这不是奥地利音乐大师莫扎特吗？”

莫里斯提杆，主球温柔地将黑八碰网兜：“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天使和恶。”

画家没说话，只端起手边的小杯科尼亚克白兰地，一饮而尽。

他们镶嵌在这个静悄悄的屋里，镶嵌在血红与暗黄之间，位于柜台粉束的左侧，又与台球桌的绿相邻。莫里斯着白真丝礼服，上蓄了层平整的一字胡。若非相伴多年，塔齐欧此刻见到他，必然会认定他是个冷酷无的资本家。

“我了解的天使只有一个，见过的恶却比保罗·西涅克先生画里的还要多。”

塔齐欧趴在桌上，鬓角贴：“到现在还有人信是萨列里先生谋害的阿。殊不知那位神秘信使，还有那封未署名的信——不仅是瓦尔赛格伯爵的委约，更是他自己一手策划。因为他知——”

“画商们主要经营已去世艺术家的作品。”画家缓缓说。莫里斯撂球杆，台球场上的胜利似乎并没有驱散人类脸上的愁云。

塔齐欧：“我不懂艺术，但我喜你的画。”

“我也是。”文森特收起画布和架，背上满笔杆，像只五彩斑斓的大刺猬。“总之，在画布上画东西总比没有。我相信我的画会越来越好，因为我付了一切。我已别无所求，对我来说，绘画只是我熬过人生的一方式。”

画家回到卧室，莫里斯背着塔齐欧站在铬黄灯光，右侧墙是蓝与白混合的颜。

塔齐欧望向天空，看到星罗棋布的柠檬黄颜料。困倦令他中泛起泪，而后颜料开，变成一个个黄白的荷包。

“你心里也有天使和恶吗？”他问。

莫里斯：“嗯。”

“它们什么样？”

“和你心里的一样。”

“那……我呢？”

塔齐欧问：“我在你心里是天使还是恶？”

“都不是。”

塔齐欧：“？”

他们闯一片园。

“你是你自己，是我的灵魂，是本。”

密斯托拉风在呼唤宇宙。

脱离绿藤落一地，橙的芽在土壤中颤抖，灰蓝柳枝迎风飘扬。再往前，小镇起亮光，几缕青烟自红屋袅袅上升。塔齐欧枕着莫里斯的肩膀，用自己冻僵的手去温人类更冰凉的脸颊。

某天，失去一只耳朵的画家从病床上醒来，发现他画的星夜图山上多了奇怪的影。再一看，影不见了。那晚，他回到取材地。密斯托拉风在呼唤宇宙，宇宙传送他狼人的哀鸣。

“后来呢？”奥罗拉推着椅问。

塔齐欧微微摇：“后来我不辞而别，在寻找莫里斯的路上遇见你。不过我相信今后的日里，文森特会和他的画一样越来越好。他说他就像个旅行者，有太多的问题需要他去探寻答案。他的终还很遥远，因为他的成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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