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机人说了什么他无暇去听，只暗自盘算：为什么他在这里会沦为可怜的神分裂症患者？抑或是，为什么伞菌目要赋予他这个设定？

是的，任何背离设定的事都会被视为异类：在这里，兔就要穿衣裳、山羊就得生意、好孩必须上书山；塔齐欧被确诊为神分裂症患者，他就得承认自己有病，然后接受治疗、集。

鼻腔一气——塔齐欧皱了皱眉，打开闭合许久的睑。

机人走上前，整个儿将他拢在怀里。

“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他欣地叫，“我不是神分裂症患者，莫里斯……不，你不是莫里斯，真正的莫里斯还在南洲挖矿呢！”

上方的天板一片富丽堂皇，目所及之都是雕塑，这让他想起了一个人——大卫·尤加特医生。

现场的听众没忍住笑声来。

他抬起胳膊，手指穿过那一黑鬈发：“莫里斯，你压得我不过气了。”

沉甸甸的。

※

塔齐欧对此并不到惊奇，因为他也说不上来自己认识谁。他甚至都无法确定，自己现在的记忆缺失是神分裂后遗症，还是初来乍到的正常反应；而这份履历，以及莫里斯，是来蘑都后才有的，还是新人籍的最初设定。

“你说只有陆生动能来蘑都，”他双手推开莫里斯，端起抹茶拿铁啜饮，“你一个赝品，怎么会现在这里？你丢弃了你的制造厂商？”

莫里斯开始一一列举：“钟表匠柯拉、烘焙师温、兽医张俞、邮递员……”

设定是这样。

“那生前的记忆……”

但好像在蘑都，这些都是稀松平常的事。

很奇怪。

母和北极狼人是他的分裂病状，是不切实际的妄想。他看到对面的人类正在被一只西装革履的兔训诫，百米以的两只山羊在卖狗，成群结队的孩正背着石上书山……

忽然他心里产生一个疑问。

“那是17世纪的莫里斯，”机人回答，面冷峻，“最后的莫里斯死于菌历1893912年，菌历纪年法是人类公历乘以……”

塔齐欧照这个方法重复了好几次，终于把那颗万恶的黄了来。他一转，正对莫里斯侧脸——现在他有理解那位神分裂症患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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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已经死了，”莫里斯平静地回答，“死去人类的声音和外形会被伞菌目加工厂拿去成仿真人自动机，用于陪伴现居蘑都的幸存者，关系自拟。”

但这一切都只是蘑都的设定。

“我还有个问题，”塔齐欧将思绪转回信息墙中的个别字，“我的病历中提到了亲朋好友，他们都是谁啊？”

这算哪门的家人啊？幸存的市民丧失原生记忆，死去的亲友以赝品形式伴其左右。他们对彼此毫无印象可言，谁都不会把谁当成寄托。

不过竟然真有傻瓜会为人工智能病复发，难怪他能患上神疾病。

如果塔齐欧真是条母呢？如果莫里斯实际上是个丑透了的北极狼人（那悲哀）呢？他们又会是怎样一相模式？

塔齐欧暗暗笑了。

他问莫里斯，对方只回答：

这一刻，塔齐欧如梦初醒。

话未说完，塔齐欧就像一颗气泡，悄然无声地消失在了蘑都鬼伞街极光区a栋76532号。

“呛到了吧？”他从后面托住塔齐欧的，“来，仰，一只手堵住鼻孔。不是全堵，卡住的那只。用力气，张嘴、呼气。没事，别张。”

假如在虚设中，本相只能以天方夜谭的形式现。那么由此可以推断，这个世界的谜团，是另一个世界的谜底；蘑都当中的谬论，是蘑都之外的原型。

“一概清除，”那声音如白开温和，“只保留死者对幸存者的关系界定——我们是家人。”

果然，一个都不认识。

。但加伞菌籍的前提是放弃原生记忆，份住所皆由所属科级辖分。蘑都市民不分别族。货币为统一的蘑菇币，最大面额是1，最小面额是00001。正面是白蘑菇图案，背面也是白蘑菇图案，因此不分正反——”

这一笑，嘴里叛逆的黄颗粒趁钻他的鼻腔。塔齐欧咔咔咳嗽起来。

他目光扫过房间，这里又大又空当，只有一张舒适的双人床和跟前的一桌二椅，床对面的空地上摆着几本册和一个绒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