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可赋一首给你听。”

“先生”，江弃言站在地上，任先生给他穿衣梳，他乖乖合，只在先生束发时，轻声，“我想吃枣泥糕。”

期望落空，那天江北惘发了一烧，蒲老爷又留宿中。

“蒲叶何短短，来江满。岂无错金刀，割不断。”

心中遗落很久的憾事似乎被填补了一。

他等了一天又一天，蒸了一次又一次，好好的糕最后化成了黏糊糊的一坨，直到变质。

“那便换一首吧”，蒲听松翻开一面，掩去底翻涌的绪。

为什么父亲明明有反抗的实力，为什么蒲家明明可将皇室取而代之，却始终守着那忠心？

小桌前的两个蒲团依旧，案上两本《对韵》，已是习到最后一章。

“有关蒲苇的先人诗作很多，大都与江有关，蒲苇伴江而生，而这……”

可，到底凭什么呢？

蒲叶蒲叶，为什么你看起来变得只有手掌那么短？

他偏要打破这个宿命禁咒，他偏要江弃言不会对他生忤逆之心。

蒲家伴江家而生，帝师从太时期就要追随皇帝，为他暴霜斩荆棘，为他赴汤蹈火甚至献生命。

后来那糕是了先生的肚还是分给了人，他都不得而知。

是不是因为涨，江太满，淹没了大半？

“蒲叶的意象便是如此，前人未尝赋其好意蕴，不过……”

“先生……”江弃言抿了抿，“我不喜这首诗，它听起来很不好。”

“蒲叶就没有好的诗吗？”江弃言有不兴，“我没有挑…我就是不希望它不好。”

“就不好，就不学。”什么老松堕枝，什么枯蒲，什么窗破，一听就特别不好。

枣泥糕啊，好多年他都不再这东西了，反正了也没人吃。

他只是在听这些往事的时候，由衷觉得先生真的好可怜。

蒲苇短寿，江。

为什么连都割不断？

可，凭什么呢？

蒲听松刚念了一半，衣袖又被扯住。

他从此更加刻苦，心也渐渐冷起来，他拼命迫自己，直到一骑绝尘甩开父亲亲自带了多年的那个人很远很远，他想，父亲总算可以陪他过一次生日了吧？

从那之后，他便明白，没有大到足以掌控一切的实力，就只能在等待和失望中二选一。

而这也是蒲家和江家从数百年前，就一直纠缠至今的牵绊。

“正好休沐不用早朝，小弃言一会听课若是用功，为师给你。”

“臣无悔，亦不怪。”

他不服，亦不甘。

蒲听松绑发带的手骤然松开，已经好的发式前功尽弃，手中柔顺的发尽数散开。

为什么江一定要淹死蒲叶呢？为什么父皇揽政后一定要死陪伴了自己一辈的帝师？

先生要作诗吗！江弃言立刻坐正，住一杆小笔，铺好净纸张，打算记录来。

是因为那可笑的师徒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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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那可笑的谊，蒲叶一被江淹没，直到被自己养大的皇帝将铡刀架在脖上，每一任帝师才会发一声无可奈何的悲叹。

他们把这悲郁的宿命传了一代又一代，“汝莫要怪，此皆是命。吾辈为绥开盛世，虽死犹生。”

皇权，有能者居之。

糕是给蒲老爷的，可老爷那晚又住在了里。

手指忽然被勾住，他低看小孩大大的睛，是那么真诚的跟他说，“先生可以给我吃吗？先生的，我会更喜。”

“这个更不好，不喜。”

事态似乎在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只是当时两人谁也没有发现，给彼此的偏颇已悄悄过了线。

“老松堕枝供武火，枯蒲织蓆遮窗破……”

“蒲生广湖边，托洪波侧。惠我泽，秋霜缛我。叶从风浪，常恐不永植。摄生各有命，岂云智与力。安得游云上，与尔同羽翼。”

“这也不学那也不学”，蒲听松合上书，偏看他，“你还挑上了？”

早膳过后，依旧是一碗，蒲听松等着他喝完，便领他了书房。

不过什么呢？他仰看先生的睛，先生也正垂眸看他。

听人家说，先生五岁的时候，都能踩在小凳上厨糕了。

他就把它倒了，他再也没有过这些无用功。

蒲叶啊蒲叶，你的叶那么锋利，像刀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