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兼雨（六）

李绍本因酒意而朦胧的，一收了光，底有暗汹涌。他盯着方，问：“你是谁？”

“才是她的主。”方咧开一白牙，“雉不敢跟王爷提才，因为在教坊司的时候，是才给她开得苞儿……”

李绍一擒住他的咙。

方在疼痛中窒息，接连后退，腰折在矮桌上，桌上酒壶茶盏霹雳乓啷倒了一地。方浑大痛，可他是个会忍的，卑微的份决定了他的耐不输于旁人，所以他还在笑。

李绍声音低得如渊迴响，“你找死。”

方笑：“落在你们李家人手上，才没得活。王爷最清楚了，皇上会给人留活路么？”他掰着李绍的手，断断续续地说：“可该是才的，才死也要带着……黄泉路上，也好就个伴儿……”

“你也？”

李绍大抵猜了此人的份，那令李慕仪夜夜困顿于梦魇中的“义父”，当年在教坊司执驯鞭的太监。他以为他早就死了，没想到居然逃得了家的手，一直活到现在。

“你早该死了。”李绍的手越收越，醉意得他心火烧成灰烬，手已起了杀意。

方脸很快涨成猪肝紫，他从中涌来的残中，呃声说：“王爷难不想知，您和她的孩，怎么没的么……？”

李绍一松开了手，方咳不及。

帐外有人问询，“王爷，了什么事？”

李绍冷声回：“令所有人退至十丈以外，不得近听。”

对方毫无犹疑，“遵令。”

军令如山，一言九鼎。方不由地称讚：“雁南王好大的气魄。”

李绍看向方，“是不是十三的命令？”

毕竟方是李桓派来的人。可方却笑他的猜测荒唐。

“看来那件事的确伤了王爷的心，才还什么都没说呢，您自个儿就已经为雉开解辩白了，怕是恨不得她是受旁人胁迫的罢？……可这事的确与他人无关，但请您也别怪在雉的上，要怪，就怪王爷自己。”方说，“才只讲她是教坊司千人骑万人睡的婊，连王爷府上的侍妾都不如，至少她们清白……她听了，哭得跟个什么似的，一个婊的孩注定为为娼，她哪里舍得生呀！”

李绍手背上青暴起，他拽住方的领，握拳往他腹上狠捣数，“是你！是你……！”

方痛呼，不由地蜷缩，倒在地上，额冷汗直冒，嘴里大有甜腥。他用袖抹了一嘴，“怎么能怪才？她到教坊司里，是拜李家所赐，您说，是不是要怪王爷自己？！”

他满血牙，望着李绍怒的脸哈哈大笑。

“那李桓还敢唾弃才用后伺候蛮人，可只要能活命，还什么唾弃不唾弃的？”

方抓住李绍的领，近了他，方的目光一回如此锋锐怨毒。

“你们这在上的贵人，哪里会我跟雉要怎么活？雉为了家委曲求全，作成那样，王爷看她不起，自也愤怒于心罢？哈哈哈哈……让才猜猜，王爷骂过她什么？贱货？贱？还是窑里的烂货……？可王爷骂她什么？但凡她是个男儿，那样一番连赵行谦都折服的才识，早在朝堂上立一番事业来。怎偏偏落了那么个贱命，跟才一样，少了东西，就只能往您床上爬……！”

“闭嘴！”李绍目衝血，拳似钢铁，一，一，重又沉地落在方的脸上。

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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