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计（四）

“皇上又何必问我？难这也是试探？”李慕仪神清澈，看不愫，“就像当日皇上告诉我，行刺之人是雁南王那样。”

所有的心思被她一穿，李桓并没有惊慌失措，只是习惯地摆一副委屈的表，“朕果真什么都瞒不过。”

李慕仪无法忽视他委屈神的锋芒，不知不觉间，李桓就大了，比她很多，面相虽有些稚，可那与生俱来的帝王之势不经意间就来，令人不能小觑。

她怎么未能早些现呢？

或许李桓比她想像中知得还要多。

她曾日夜惧怕，怕李桓知她的过去，她的来历，还有她和李绍那些不见于天日的苟且。可当李桓真知时，李慕仪反而没有那么害怕了。

她平静得像是一抔死掉的灰烬，没有任何波澜，起跪到了李桓面前。看着她屈膝行礼，李桓没有像往常一样将她扶起来。

李慕仪说：“皇上问该不该杀时，就已经起了杀心。臣所愿，并不重要。”

她称呼自己是“臣”，可李桓却不如意，“你是朕的皇姊，大樑的永嘉公主，你所愿，当然重要。”

“……臣认为，雁南王该死。”李慕仪短短吐这几个字，几乎没有任何，这就是她的答案。

李桓盯着李慕仪，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不多时，他鬆开一气，对她笑了笑，将她牵起扯到边，亲暱地钻她怀中，“他当然该死……现在皇室宗亲都以雁南王为尊，军队兵将更愿意听他号施令，朕就像他手中的提线木偶，一举一动都要依他的意思。”

李慕仪抚着他的额，“可雁南王杀不得。”

“为什么？”

“没有雁南王，就没有今日的皇上。”

她嗓音里有一李桓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冷漠，几乎就像冰锥一样刺透了他的心臟，一瞬间还觉不到疼，涌来的只有铺天盖地的愤怒。

他一箝制住了李慕仪的双臂，“那是因为背着朕，跟他了易！……没有他，朕照样能走到今日！可不信，你不信朕，却信了他！ ”他的手越收越，终于说了那句狠绝又让他绝对痛快的话，“的就这么不值钱？还是以为，自己有多值钱，才能从李绍的手中换来皇位？ ”

她脸变得苍白，被他箝制的疼痛都觉不来。从前李绍对她言辞上的轻辱，一千句一万句，或许都不如李桓这一句狠。

那真是万箭穿心的滋味。

李桓的痛苦不比她少半分，说这句话，他就已经后悔了，手掌不由鬆了松，“……”

可她看上去还是那么冷静，轻启：“雁南王不仅镇着皇上，更镇着大樑，不宜不计后患，一刀痛快了事，皇上尚需与赵行谦等人从计议。”

李桓里有泪，“说到底，你还是不想让六哥死……他那样对你，你都不想让他死……”

李慕仪吐息一气，“……臣曾在后灵前誓，此生此世效忠皇上，决不言。如果皇上疑心，臣愿意亲手除掉雁南王。”

她如何能呢？朝中那么多人都无法到的事，李慕仪如何能呢？

李桓很好奇。派去的密探很快带回消息：李慕仪亲自去了雁南王府，那自卸职后就再未见过外客的雁南王，独独对她的鸾仗敞开了府门。

她亲自来王府，着实不多见。

李慕仪是在榭里见到李绍的。他躺在毯上，懒懒散散着件儿藏青的文士袍，不拿睛迫人时，颇有几分儒雅俊秀，可他的英俊要比赵行谦那等更锐利些。

李绍睁开睛，见到她，先是笑了，伸手来，“过来。”

李慕仪依言，扶正歪倒在他侧的酒壶，坐到他的边。

李绍厌她离得太远了，一把揽怀中。他喝得不多，气息里全是梅酒的香，不重，却熏得李慕仪有些醉。

李绍亲亲她的脸颊，“让本王猜一猜，你是来寻的，还是来找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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