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挪步，他的衣角被人拽住了。

盯着那粒西瓜籽看了一会儿，才对上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珠。

裴赢站在院里劈柴，汗顺着古铜健壮结实的肌落，一张犷的俊脸上也汗津津的。

裴赢面上冷凶悍，转往地走，冷声说：“回家去吧，以后别来哩。”

走两步，他忽然想起来小哑看不见，于是转，对小哑说了一遍。

可是他这话说完，那小哑忽然“啊啊”两声，他的声儿不难听，很净，要是会说话就好了。

他父母早亡，大哥结婚以后住在爸妈的老房里，他就来独立门了，一个人倒也能把日过起来。

小哑睛一亮，忙不迭地。

裴赢顿了一顿，打量他，问：“你能看见我在说什么？”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人刚才不搭理他了，这是那个小哑。

黄土原上，昼夜温差大，白天里太烤人。

小哑也没在意他凶的模样，坐在树荫的小板凳上冲他笑。

西瓜地里静了来，唯有虫鸣还此起彼伏叫着黄土原的夏夜。

仍是“啊啊”的声儿，但是裴赢确定对方在努力试图对他说话。

小哑不住，双膝跪在西瓜地里，蹙着眉，可怜看他。

裴赢冷看他，侧过走，说：“赶快走，再不走我就动手了。”

“别……”

外院门响起来，大门的鸭踩着蹼“吧唧吧唧”往院里跑，他以为是邻居过来了，并没在意，手动作没停。

裴赢心里想着，这西瓜怎么能饱呢？

沾着西瓜儿的手把裴赢的衣角攥得漉漉，他转动脚步，看那小哑的型，尝试念来。

裴赢没搭理他，转走了。

裴赢低低念了来。

只是他说完那话时，小哑没走，他指着地上剩了一半的大西瓜，“啊啊”两声。

他的耳朵也是听不见的。

小哑睛里忽然泫起泪，“啊啊”地。

小哑又。

只是裴赢的话向来不多，闷、看起来脾气不好，所以来的人也不多。

裴赢又问了一遍，小哑开始手舞足蹈向他比划，嗓里“啊啊”地叫。

裴赢确实觉得这小哑瘦了儿，跟吃不饱饭似的，往常在村里见他，都是躲躲闪闪不敢抬看人的，就猜测他爸妈对他不好。

裴赢眉立刻皱了起来，锐利的盯着那人看，见他着自己的目光别别扭扭、手脚拘谨地走过来，然后抱起一旁的小木板凳，溜达到了柿树，然后摆好板凳，一坐了上去。

小哑把圆溜溜的猫盯着他看，看得很认真，虽然知他是在看自己说什么，可裴赢仍有不自在。

“别……告诉……我爸妈？”

而很快，他看到小哑的手在夜里比比划划，同时在拼命冲他型。

裴赢放开他的肩，直起，拧眉说：“什偷我的瓜？”

走到地，没见小哑来，估计是正在往肚里那一半。

语气很不好，只是这人听不见他说话，估计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所以他这话也只是稍微愤。

他打定主意明天去他家里找他爸妈要钱，现在把他赶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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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赢看那小哑用左手不停拍自己肚，模样很憨，安静一会儿，他眯起：“肚饿？”

裴赢：“……”

过了会儿，只听到人来，却没人吭声。

他放斧，了把汗，抬看过去，就见一个瘦瘦弱弱的影迈着步走过来，穿着蓝旧劳动布的褂，踩着一双黑布鞋，脚走路没声儿，跟猫似的。

这个炎的夏天里，蛐蛐儿藏在树里叫得明快，日明晃晃的，把东边牲棚里的驴给得发蔫儿，木劈得板板正正，堆成了小山，汗把白褂染透，风一，一的汗味儿。

这院就算来人也都是村里的汉，过来帮工或是借东西。

他看不懂，也没搭理他，闷闷说了句“随你”，就提起斧，继续劈起了柴。

这句话语气有。

什么也不说，就只笑。

裴赢盯着他，语气不好：“你来什么？”

他不可避免的，又对上了小哑的睛，扛着铁掀的手稍微了，他低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