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步往那扑棱蛾围着的老灯泡照的昏黄光影里看，见一个邻居大叔光着膀冲我招手。

人总是越大越不容易兴，越难满足，现在想想，我从小到大二十多年时光里，再没有比那一次更加纯粹的心满意足和幸福的时候了。

那时候很少单单卖串的，一般都是谁家杀猪宰羊了，把拿去，让烧烤摊主串号烤。大夏天的，一群人围着吃串喝酒，闹闹的，遇上有带小孩儿的，或是熟悉的小孩儿，一般都会直接给上一大把，串儿是纯用炭烤的，串上泛着诱人的油儿，咬一满都是香的。

我牢牢攥着那十块钱，生怕丢了，在村里小孩儿羡慕的目光里，两倒腾得迅速，向着那香的烧烤摊跑。

跑过一圈儿吃串喝酒的老爷们儿旁边，有人喊了我一声。

它就站在月里，距离我只有五六步，可好像没人注意到它，红的，黑的爪，有一条大茸茸的尾，漂亮得令人惊讶。

我有害羞，可又实在馋，人世故地扭了一番，兴兴接了。

我就又往它的方向靠近了一。

自己串的串都实在，铁签上一块比现在某些地方卖的一串加起来都大。

串上的油顺着铁签，沾了我满手，我也没在意。找了个没人的樟树蹲着，听着喜气洋洋的唱戏声，我小心翼翼咬了一。

我咬着串不经意转，看到了一只大红狗。

那时候的价低，烧烤也便宜，那两块钱能买上两火或者一串，又或者几块豆板。

嘈杂的背景音里，乡村清澈月氤氲，我小心翼翼动了动，蹲着向它挪了挪。

我就说有大红狗，非是不信。

或许是因为好童年记忆的滤镜，虽说东北烧烤闻名全国，可我再也没有吃到过那么好吃的烧烤了。

斜我一，将烟袋锅往小扎沿儿上磕了磕，笑呵呵骂：“你个馋猫儿。”

村里一年都会来几次这样的戏班，是村里请的，了钱的，人免费看，都乐乐呵呵，是难得的娱乐活动。每到那时候都会有小摊贩跟着过来，卖烧烤的、瓜儿的，香味儿和油烟传得满村都是，让人止不住咽。

到了几乎只有一米距离时，我屏住呼，语气轻，讨好地叫它：“嘬嘬嘬。”

锣鼓唢呐响得闹，说话起哄声儿也吵吵嚷嚷，夜猫、蝈蝈儿、蛙鸣与不知名虫叫声的背景音，编了大兴安岭的夏天。

可我的心思不在台上，只觉得那烧烤的香味儿可劲儿往我鼻里钻，嘴里不断咽，边草一样，坐不住。

那天我搬着小板凳儿坐在旁边儿仰看戏，村里大多数人都来了，还有林场、鹿场的人大老远赶过来，挤挤挨挨抻着脖往台上看，树上都有不少人，在村里地位很特别，所以我们跟着坐在前。

我一一蹭着，纳的鞋底在地上发轻微声，那只大红狗始终这样静静看着我，没有离开。

还有嘴，我吃得很慢，不忍心就这么快吃完了。

我看她，见她从布的兜里掏了十块钱，我当时那个开心啊。

说哄堂大笑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这“戏”里二人逗唱有些是俗的，用最直接的理、脏话去逗人笑，听得人脸红又别扭，和我在那山里听的是两样儿。

我乖乖巧巧叫了声叔，他招手让我过去，那只蒲扇大的手往桌上一抓，抓起一大把串，了我的手里。

嘴一开，锣鼓震天响，开就让人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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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如此，这也是个功夫活儿，台上的人拉弹唱都要会，刀枪都会耍，跟从翻到尾不带歇气儿的，所以我人小听不懂那些大人笑什么，可也看得津津有味。

我的余光好像捕捉到了一抹红，没有太多灯光，只有月及的树有轻微的枯枝折断声。

它没动。

手里已经有东西了，我就没再往烧烤摊位走，往回走了几步，走到了人群后边，特意把手上的签数了数，一共有八串，这对一个嘴馋的小孩儿来说，简直是一笔天大的财富。

只是因为那十块钱告诉我，剩八块钱给她拿回来。

我连吃烧烤都忘了，睛滴溜溜地看它，不敢动，怕它跑了。

它站在一棵杨树，侧着看我，安安静静的，像是不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