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的痴人很多，他们多半会被评价一个“傻”字。

过了奈何桥，桥旁有块青石，石上方刻着“早登彼岸”四字，石上写着两人的生平。

这便是三生石了。

姬赢站在一旁看着，那些生平其实很简短，以最简练的话语概括了凡人一生，就像史书上，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记载了一个朝代的兴衰。

三生石，是一个凡人的史书。

那对年老夫妻仿佛并未对地府有什么惧意，他们细细看完他们的生平，聊着只有两个人知的细节，坦然地面对这一生的困苦与即将到来的离别。

再往前走，便瞧见了一个亭，亭有个材矮小的老太太，她手里端着碗，掐腰看向他们的方向。

姬赢问：“那就是孟婆吗？”

夏侯汋看见她脸上的伤就开始疼，他无奈：“她若是打我，你替我说说好话。”

姬赢没忍住，轻笑了声，温文：“好。”

赢雀

孟婆旁有一方土台，名叫望乡。

土台耸宏伟，上宽窄，面如弓背，后有一条狭而窄的台阶，通向土台上。

亡魂上，川不歇。

姬赢仰看着那两个亡魂执手上了望乡台，立于栏前，遥望虚空，不知是否真的望见了人间。

“你要是想看，我带你上去看看。”侧那人说。

姬赢一愣，问：“我能上去吗？”

夏侯汋牵着他的手，迈步上了那窄而陡的台阶。

侧都是鬼影，多数都在掩面哭泣，有亡魂哀伤到了极致，几乎手脚虚不能起，被摆渡人带了来。

姬赢侧看着这一幕，直至那亡魂在前消失，开：“汋，他们这样伤心，可怎么办啊？”

这是他

第二回叫自己的名字，那样熟稔，那样理所当然，仿佛叫了千万次。

夏侯汋莫名觉得心闷，目光垂落他的发，忘了回应。

“喝了孟婆汤，就不会伤心了，”姬赢自语：“我问了个笨问题。”

他抬看夏侯汋，用目光促他向前走，碰到那双眸时，夏侯汋方才回神，他没避开目光，看着医生，仿佛要将他看透。

“地府只是个中转站，亡魂要经过严格审判，审判后若是有罪，便将鬼犯押背山，在那里等待地狱受罚，”拾级而上，转过石梯，夏侯汋：“在那之前，喝不了孟婆汤。”

有过路的摆渡人，与夏侯汋打了招呼，领着亡魂向走，到了台上，那对亡魂正相依哭泣。

姬赢问他：“那他们呢？你不是说他们会直接投胎吗？”

夏侯汋：“他们是难得的净魂魄，这一类的，优先计算功过，直接送去投胎，免得给各殿增加工作量。”

地府千百年来也在与时俱，现代化的程给工作人员省去了不少麻烦。

姬赢顺着那两个亡魂的视线看过去，一片混沌，什么也没看见，四周的亡魂好像都看见了什么，只有他看不见。

也是，他没死。

可，也不算活着。

他忽然觉得一阵孤寂，这觉已经伴随他千年，这世上只有他一个怪，不人，不鬼。他明明人间，却无法，明明幽冥，却忘不见归路。

他忍不住转看向夏侯汋，那细细麻麻的无措忽然慢慢退去。

他意识到，自己寻到夏侯汋了。

夏侯汋也正望着虚空，似乎正在神，他这一次谨慎许多，试探着微微垫脚，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依然一片空茫。

“汋……”他轻声叫。

“汋！”那里好像有一个人笑着叫他。

“我在。”声音仿佛经历漫的光形成幽幽回响，他听到自己低低应。

“我的良人……”那个少年穿着华丽宽袍，赤脚向空旷寂寥的殿跑去，他背对着，越来越远，无法看清面容，他却觉得底一阵涩意。

“汋，我什么也看不到。”侧有人说。

那画面渐渐被黄泉黑雾碎，远去，直至消失在前。

两千年，他好像还是第一次在望乡台上看到影像。

夏侯汋怔怔回不过神，用掌心用力了，再次看去，是熟悉的虚空，方才就像是幻觉。

他转过，恰好撞上医生近在咫尺的面容，他神微恍，望着那双，张了张，缓缓：“公赢？”

风从黄泉，撩起医生的额发，一双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碎，闪耀着无数个他，细细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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