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爻跑回屋拿了药箱来，锁上门快步随着张叔往村南走，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张叔：“半夜三多，忽然就醒了，躺在炕上盯着房梁说看见我爸了。”

张叔的父亲前些年已经过世了。

舒爻：“怎么没早来找我？现在怎么样了？”

张叔低着匆匆往前走：“起初以为她是梦了，后来瞧着不好，现在起不来了，手脚都发僵了。”

这会儿是早上六多，舒爻到的时候张家院里里外外围满了人，儿女都到齐了。

院里停了黑漆柏木棺材，两边画着二十四孝，棺较宽绘了五蝠捧寿，尾稍窄金线线条畅地描了脚踩莲纹。一般村里老人的棺材都是提早很多年打好的，算是提早在间有个屋住，也为了避免真到大限再预备手忙脚。

屋里也围满了人，多数都带着孝，低声说着话，见他来，连忙让开一条路。

炕上的老太太向西躺着，被盖得严严实实，脸上已经没了血，苍白得像纸。

她张着嘴“嗬嗬”呼，小睛瞪着房梁，说话断断续续，用尽全力也是气若游丝，十分缓慢艰难：“我看见了……”

张叔妹妹凑过去趴在边上听了，颤着声儿问：“妈，你看见什么了？”

老太太咧嘴笑：“一个门。”

舒爻走过去，将药箱放在炕沿，凑到老太太前，弯着眸问：“老太太，还认得我是谁吗？”

老太太珠动了动，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脸上，似乎十分用力地辨认了会儿，笑着开：“你是小福星。”

这话说完，旁边几个抹泪的都笑了。

舒爻自生来运气就好，小时候被人戏称为小福星，老一辈人都这么叫他。

舒爻拿着纸了老太太已经控制不了歪斜的嘴角的，轻柔地扒着检查了，便收了手，温声：“你觉着哪里疼吗？”

老太太摇，睛里没有痛楚，反而盈着笑，：“他们来接我了，你看，是我爸妈。”

她伸枯的手往房梁上指，那房梁上没扣棚，只有光秃秃的木横梁和因为年久被熏黑的芦苇帘。

张叔走过来，低声问：“小大夫，怎么样？”

他这话问得平静，显然心里已经清楚结果。

舒爻对他摇了摇。

有邻居听了信儿，也都赶过来帮忙，院里人多，可声儿很静。

过了一个小时，老人的骨节已经不怎么能打弯了，温也越来越低，张叔的妹妹跪在她旁，不住地给她搓手，像是这样就能把人搓了。

八多，老太太咽气了，趁着还没僵，女儿给换了寿服。

人死了，小小一团，棺材都装不满。

舒爻看着老太太躺了棺木里，安详地像是换了个地方睡觉，心想，他死时约么也是这模样。

生前常用的件儿被一样一样放了去，又放了几件泽鲜丽的衣裳，这棺材看着就满了些。

家人低着看了几，就盖了棺盖。棺钉“堵堵堵”地一颗一颗砸去，鲜红的棺蒙布一盖，村里壮年的汉前后挑起了棺材，后边一大家披麻孝，跟着后边了院门。

今日天气好，十左右艳照，特意舒爻看了黄历，宜殓、安葬。

棺材上山前照着他们这儿的习俗需要往土地庙走一遭，土地庙在他们这儿又被叫望乡台，逝去的人临走之前在那儿转一圈，好记住家乡的位置，以后回来看看也不会迷了路。

但那都是逝者家里人的事儿，他们这些邻居不用去。

不用去的邻居并不闲着，家家自发地开始帮着预备席面。

舒爻早上走得急，衣裳穿得薄，这会儿实在是冷，准备回去换衣裳再过来，刚了院门没走两步，却迎面遇上了昨天那两个外乡人。

他们竟然还没走，舒爻有些奇怪，本没想搭话，那年的中年人却隔了步就跟他打招呼：“小大夫，这是怎么了？”

舒爻往后瞧了瞧，张叔家门挂了白幡，一看就知怎么回事，真是多此一问。

但他脾气好，还是礼貌地答了：“这家老人过世。”

顿了顿，他往俩人上扫了一，：“你们还没走啊？”

“车坏了，”中年男人走上前，递给他一烟，凑近乎：“估计还要耽搁一天。”

舒爻摆手拒绝了，指了指旁边那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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