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室。

夕从窗外透来，将偌大的房间切割成明明暗暗、不规则的区域。

时间随着夕变淡，唯有一阵规律而轻微的键盘敲击声，始终如一。

封晔辰独坐在办公桌前，手搭在键盘上“嗒”地敲完最后一个字，绷着的表才松了一。他神不自觉瞥向规整放在右上角的手机。

自己给穆偶发消息到现在已经有四十分钟了。她从课到办公楼，如果不意外现在应该到了才是——怎么还没过来？

难是因为廖屹之？

想起中午遇到他，听他说的“和她同桌很不错”的话，封晔辰心里一阵没来由的憋闷。他难看不见吗？看不见她边已经有了人？

这越界的、自我中心的接近，只会是她的负担。只会——

封晔辰的思绪，在此，毫无缓冲地、狠狠地撞上了一堵冰冷的墙。

只会像他自己一样。

这个认知像一枚淬了冰的针，准地刺他试图维持平静的假面之。

学了近二十年的礼义廉耻，那些刻在骨里的分寸与教养，在此刻，全成了映照他卑劣心思的、最清晰的镜。镜里，是他自己那张同样写满了“想要靠近”、“不愿放手”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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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心灰得几乎认为自己等不到人的时候，门外一不轻不重、礼貌中带无措的敲门声响起。

封晔辰脸上的愁苦，就像是薄冰被寸寸敲裂。脸上的喜瞬间占据了心房，他“啪”地合上电脑，撑着桌站了起来。

就要疾步走过去开门的时候，他猛地止住脚步，微蹙眉——想起自己好像太不合规矩。

于是，他伸手，抓起桌边那杯早已凉透的茶，狠狠肚里，冷的仿佛血凝固。

他闭了闭，将那冰冷的气，连同腔里翻腾的所有不合时宜的躁动沉沉吐了去。

然后，他整理了一并无褶皱的袖，迈开步伐，主动向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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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偶背着书包站在门外，有些忐忑自己是不是来迟了——封晔辰都离开了。就在心“咚咚咚”得快而清晰的时候，

门被打开了。

她抬，就看到封晔辰面上一贯的温和，快速看了一，发现他并没有不耐烦，才心稍安。

“先来吧。”封晔辰声线平稳，侧示意让她先来，看不一丝一毫刚才的失态。

实则在一瞬间将穆偶上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发现她脸上没有任何不好的神，才松了一气——看来廖屹之没怎么对她。

穆偶了书包带，，低从封晔辰边了去。

“先坐吧。”封晔辰履行着会应有的礼貌，拿着纸杯到饮机前接。

穆偶张了张还想拒绝，想着拿了奖学金就走。可是一想到要是廖屹之还没走撞一起就尴尬了，便走到沙发旁将书包摘了来，抱在怀里小心坐在沙发上。

“先喝。”

纸杯“咔哒”轻桌面，面晃着涟漪。穆偶视线落在逐渐平稳的面上，也不知在思考什么，也不见她喝。

好半晌，她才忽然抬起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封晔辰。

封晔辰没想到她会仰看他，视线没来得及收回，和她撞了个正着，心惊得差从嗓里来。

他快速眨了眨稳住自己的神，被穆偶言又止的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怎么了？”他开，带着还未散的慌。

“会。”她不自觉得扣了扣手指，问的时候自己都有些不知怎么开。

“廖屹之，他……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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