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陆续落座，无形的界限悄然划分。空气凝滞厚重，各怀心思。

迟衡向后，陷沙发里，双臂展开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看起来闲适，甚至带了慵懒，仿佛刚才那充满火药味的一幕从未发生。只有那双盯着訾随的睛极为不善。

“听说，”他扯了扯嘴角，吐字清晰，语气有些冷，“你爸死了。”

訾随抬眸，平静地看向他，底是不见底的墨。

“死得可真冤，”迟衡慢悠悠地补充，尖碾过每一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讥诮，“死在两个……废手里。”

南擎和他大儿接连“意外”，只剩二房，手段雷霆，接迅速，明人都知发生了什么。

訾随的目光依旧沉静，对迟衡这不痛不的挑衅没任何反应。他听着，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遥远国度发生的新闻。

“迟少爷——”

站在訾随后、早就对迟衡态度憋了一肚火的迈安，终于捺不住，向前踏了半步。他声音激动，带着愤怒，中文说得利索却有一异国的地方音。

“说话要过过脑！我们少爷早已今非昔比，现在是南家举足轻重的——人！”

他把“人”二字咬得极重，仿佛这两个字是金打造的勋章。他嘴上说的恭敬，神却极其轻蔑地看着訾随——訾随算哪门“少爷”？不过是底层爬上来、弑父上位的野狗。

他看似为訾随说话，却贬低，对南恒峥无条件重訾随到无比嫉妒。

迟衡的目光终于吝啬地分给了迈安一线，那神居临，充满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在看一只不懂规矩吠的劣犬。

他幸灾乐祸看够了戏，随后脸沉了来——一个人都敢回他的问题，不知死活。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訾随那张没什么表的脸上，嘲讽的笑意加，几乎要溢底。

“狗嘛，”他语气轻飘，字字却如淬毒的匕首，直刺心肺，“就算捡了镶钻的帽上，摇一变，成了什么‘人’……主人的还不得被狗牵着？”

话音落，休息区落针可闻。空气仿佛被冻结，只有中央空调送微弱的气声。

迈安听着迟衡对訾随的嘲讽，脸上的笑挂了上来。可是一瞬他反应过来——迟衡在骂自己老板南恒峥是狗，脸瞬间涨红，又转为铁青。

他指着迟衡，整个人气得发抖，指尖颤巍巍地挤几个“你，你，你……”

他不敢真的对迟衡如何，只能将那双充满血丝、写满怨毒的睛，死死钉在始终沉默的訾随后脑勺上，谴责他只会哑。

几人看着迈安涨成猪肝的脸，如一只梁小丑。

一直安静的瑞黑眉蹙起，看着里外分不清的迈安，只觉得他的脑被狗给啃了。他低看着坐姿随意的訾随，看他冷寂得过分，就知訾随生气了。

訾随看着迟衡那张写满桀骜与恶意的脸，神未变。那些肮脏的过去是事实，他无需辩驳。

他不悦的，是越界的蠢货。

众人神不一，看訾随会什么反应。可是一秒，站在他后如一堵墙一般的人动作快得奇，他伸手抓住迈安指着迟衡的手。

“啪——”

瑞的大手狠狠将迈安的手在了冰冷的玻璃茶几面上！骨骼与玻璃碰撞，发令人牙酸的闷响。

“你——！”迈安只来得及吐一个惊恐的字节。

寒光毫无预兆地一闪，瑞手起刀落。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短促到极致、被死死压在咙的闷哼。

一切发生在呼之间，电光石火。

等众人的视线重新聚焦，只见迈安面惨白如金纸，额瞬间布满豆大的冷汗，手捂着伤，血从指溢，滴在地板上。而光如镜的黑曜石茶几面上，赫然多了一小截……东西。

一手指从关节切来，断得净利索。鲜红的血从桌面去，溅朵朵血。

“啧。”迟衡抱着臂，显然是对这小小的惩罚不太满意，一手指算什么，也太轻了。

廖屹之看着那截手指，像是看见了不净的东西，合上一页未翻的漫画，有些嫌恶地撇过。

在场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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