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窗帘隙漏来，在地板上拉一细细的金线。

訾随站在穆偶卧室门，手搭在门把上，动作轻得像怕惊落一粒灰尘。

门悄无声息开了一条，如一缕赶来的清风，他侧未，只是视线落在半步之遥的床上。

她还睡着，安静的房间只有一缓慢的呼。

訾随冷寂的眸，似是松动几分牵扯着嘴角，微扬起一抹弧度。

他视线落在塌塌盖在地面的被上，顺着被看了上去。

穆偶侧躺着，呼很浅，脸颊压在枕上，挤一柔的弧度，半盖着被，睡衣在睡梦中蹭了上去，一截腰——很白，白得晃，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一小片光。

訾随的目光微凝，落在那截腰上，停了两秒。

然后垂，转过，把门轻轻带上。

客厅里，一白蹲在笼里，竖着耳朵看他。这只狗对谁都自来熟，前两天傅羽来的时候，它恨不得扑上去人脸。

但现在，它只是安静地看着訾随，尾夹着，耳朵往后贴，连哼都没哼一声。

訾随脚步未变走过去，昨晚他就注意到了这只狗。他走过去缓慢蹲，隔着笼看它。

掌大的狗，吃得这么胖，看样家里营养的东西全它嘴里了，还跟个没力气似的，一晚上连个叫声都没有。

訾随想起自己养的那条狼犬，永远龇牙咧嘴，恨不得咬死所有靠近它的人，就这么狗扔它嘴里，都不够咽的。

一白察觉到訾随的视线，往后缩了缩。

他打开笼门，手伸去，准确地住了它的后颈一沉。一白呜咽一声，僵住了，四条绷直，动都不敢动。

訾随把它提起来，提到前，眯着打量着，晃了晃。

小东西悬在半空，睛漉漉的，可怜地看着他。

乖乖养它有什么用？怕不是遇到危险，它先倒了。

“这么弱，”訾随低声说，声音里听不什么绪，“怎么保护她？”

一白眨了眨，实在是怕了前这个一个早上连一顿饭都不给它喂的男人，闻了闻他的味，伸来，小心翼翼地了一訾随的手指。

訾随手一顿，看着它，没说话。

它也就这用了。

半晌，他把一白小心放回笼里，关上笼门。一白趴去，脑袋埋在前爪里，偷偷看他。

訾随没再理它。

他起走到沙发，坐，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睛。

客厅很安静。

光在慢慢移动，从地板爬上茶几，又爬上他的脚。他听着这个屋里细微的声响——冰箱的嗡鸣，窗外的鸟叫，还有卧室里那若有若无的、浅浅的呼声。

他呼很浅，浅到受不到他起伏，闭着，睫一动不动。

时间像被拉了，又像被碎了。他坐在这里，可以随时看到她，听到她的声音，恍惚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

但一睁开，到都是陌生的——这个小小的客厅，窗台上那些刚冒芽的，角落里那只缩缩脑的狗。

都不是记忆里的样。

但她在。

她在那个房间里，睡得正香。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不，却让他呼微微发涩。

咔哒——

卧室门突然开了。

“完了，完了，睡过了——”

穆偶慌慌张张跑来，发糟糟的，睡衣领歪到一边，脚上只了一只拖鞋。她跑了两步，看到沙发上的人，猛地刹住。

訾随迅速睁开，坐起，看着她。

穆偶转愣了一，然后整个人都松了来。

“随随……”她拍了拍，一气，“吓我一，我还以为你走了。”

訾随松警惕的心，没说话，只是平静看着她。

意思很明显：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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