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拆迁通知，一个晚上，在指尖翻来覆去，被目光碾过百十遍，最终留满再也无法抚平的褶皱。

一声绵的叹息，在寂静的房里响起。

穆偶将那张快成废纸的单，再一次放。她面无表地靠沙发，可里遍布的血丝卖了她，只余疲惫的空。

一白窝在她上酣睡。原本发麻冰冷的，因这小生命的存在，总算能汲取到一丝细微的意。

她垂眸看着它。它睡得毫无防备，全然信赖地蜷在她的港湾里。穆偶抬手，极慢地梳理着一白蓬松的发，动作小心而迟缓。指尖传来细微的意，这真实的，终于将她涣散的思绪一一，拉回了躯壳。

视线，又一次落回那张单上。

通知上写的很明确，要修建一条铁路通向云江市，方便两市互通。

国家决定的，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除非地球爆炸。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落在空的客厅里，比刚才的叹息，还要空。

手底是一白柔温的小肚，目光却一寸一寸，巡睃着这个她从蹒跚学步便生活于此、每一隙都满与母亲回忆的房。

最终，她轻轻吐一句，像说给它听，又像说给这即将消失的四方墙听：

“一白，我没有家了。”

话音落的瞬间，她忽然想起——母亲很久以前，也曾笑着提过这条铁路。

那时光很好，落在母亲里，有细碎的光。她说，那会是条很快很快的路，通向女儿梦想所在的地方。

原来，那列承诺载她去看世界的车，轰鸣驶来的第一站，是先将她拥有的整个世界，碾为平地。

消息是清晨递到傅羽手上的。

他以最快速度理完爷爷代的事，便站到了老人面前。理由言简意赅，唯有底那潭被疾风狠狠刮过，了所有关不住的惊急。

他几乎是冲了门。

一路未停。四小巷巷已有人，忙着搬运家当。他心一沉，脚步更快，几乎是在狭窄的巷里跑了起来。

虚掩的院门被猛地推开——风比他抢先一步涌，卷起地上微尘。

她就在那里。

穆偶闭着坐在窗台，光落在她上，镀上一层近乎透明的光。怀里的一白正慢条斯理地，风拂过她额前碎发。一切平静得，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傅羽结一，心里那压的慌再难抑制。他几步跨到她面前，大的影笼罩来，竟是单膝蹲跪去。

穆偶茫然睁。

他底那片来不及收拾的惊涛骇浪，就这么直直撞了她平静的底。

她意识抬手，想去理顺他额前跑的碎发。

一秒，一声破碎的、带着颤音的低唤，自他间溢：“穆偶……”

她的手在半空中停滞。

只见他抬手，死死环抱住她的腰，额沉沉抵在她膝上，用力到指节发白，似是要将她整个人箍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放。

一白被压到，呜咽一声，小爪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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