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是喜事一件。可对于洛羽君来说，却不见得是什么喜的事。”

幽兰听到这，神一顿。问：“为何？”

洛羽叹了气，朝窗外看去。车辇已缓缓离了城门，万里苍野幽幽，目不及边，暗空中几只乌鸦飞过，嘶哑着鸣叫了两声。

“洛羽君被重华帝君剜去双目一事，本被青羽君压了来，但我同她相识，她同我说了这前因后果。不过这故事，幽兰姑娘应该已经听过了，那我便从洛羽君被救回界说起罢。”

“那时洛羽君回了界，自然是抑郁寡了起来，堂堂君，竟被重华帝君无缘无故地剜去了双目。剜目之仇，她想报，可她不能。”

“为何？只因那时的界输了一场大战。”

幽兰思索：“是隳离然引发的之，神界最终派兵镇压，以两位神君命的代价，赢了这一战。”

“是。那时隳帝被羽霖一杆枪钉住，灵识俱散。青羽君同洛羽君起初仍日日去隳帝旁等着她醒来，可后来一日日过去，那渐渐冷了去。总不能再一直这般守着一个死去的人。两人只能派卫兵守着那，以防野兽等来扰她清静。她们两人虽不再时时去看隳帝了，可仍是相信她会醒来。”

洛羽又是叹了气，那时自己同青羽日日守着隳帝的，看着她那躯日日冷了去，那可是多么绝望的日。

“两人未能等到隳帝醒来，洛羽君却遭遇了这般惨然的事。本以为重华帝君不会为这件事作何解释，没想到五日后，洛羽君等来的却是重华帝君的一纸婚书。”

“随着那一纸婚书到的，是重华帝君本人。青羽君大惊失，虽然她知重华帝君本意便是为了补偿洛羽君，可她不想就这样把小妹拱手让给她的仇人。她将重华帝君留在殿整整一夜，重华帝君亦不恼。”

洛羽苦笑一声，继续说：“说来倒可笑，把他带界的，竟是已经没了双目的洛羽君。她那日闷得慌，本想门走走，却在三生门外，遇到了那迷路的重华帝君。亲自引着自己的仇人回了界，倒也是洛羽君来的事。”

幽兰听着洛羽说着幽怨，心觉得洛羽当时定是恨极了重华，可她却无意中了这事，定然自责无比，她心疼洛羽，便说：“洛羽君当时肯定不知重华帝君份，那也不是她的错，再说重华帝君也不会舍得再伤害她，虽然我不知那时重华帝君是否已对洛羽君生了愫，但他那时定是疚至极。”

听着幽兰说起重华的好话来，洛羽微微一愣。

她反问：“怎么，幽兰姑娘倒是心疼重华帝君起来了？”

幽兰亦是一愣，这人曲解了她的意思？

她只能急忙解释：“不是，我只是觉得当时洛羽君太过自责了，重华，帝君也不是什么坏人”

洛羽苦笑一声，这木就是太老实了些。

“重华帝君自然不是什么坏人，但对于洛羽君来说，他算是什么好人呢？他了那事，却仍是要一意孤行将洛羽君娶上九重天，姑娘认为他只是想补偿洛羽君吗？”

洛羽角不自觉起来，那段时间的她究竟经历了多少黑暗，多少挫折，那些过往再次一一浮现前，心中酸苦，竟是忍不住泪来。

“那时界才输了这么一场大战，重华帝君屈尊来娶洛羽君，对于界来说，是一恩赐，亦是重华帝君在耀武扬威，他想娶谁，那便能娶谁。任你是界的君，也是他想娶便能娶的。”

说到后面，洛羽一时哽咽，再也开不了。她不想让幽兰看到自己失态的模样，转背对着那已经低垂眸的帝君。

那人的一双素手揽住了自己。这人怀抱一如那时，温，安全，有力。

仿佛这人抱了自己很久，仿佛很久之前便抱过自己，在自己最失神的时刻，这个怀抱一直以来便为自己张开，从未离去。

“洛羽君她受苦了。”

幽兰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场婚姻对于洛羽来说，会是一折磨。

她之前一直听晴翎讲，洛羽在九重天受到了极好的待遇，重华帝君亦待她极好，可是对洛羽来说，她真的喜这觉吗？她是被迫嫁给的重华帝君，她带着对帝君的恨来到的九重天，举目无亲，孤独一人，失去了双目，却还要每日同重华帝君朝夕相见。

若不是后来两人相，只怕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再难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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