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喝了，伤。”

清酒虽清，味也甜，度数可不低。言未迟看不去，就要把酒壶拿走，没想到顾若直接拿过酒壶对嘴喝，不过片刻，酒壶中便一滴也不剩了。

“……唉。”言未迟叹了气，又往顾若碟里夹了些烤，“再吃些吧，你一直喝酒，没吃多少东西。”

“嘿嘿。”顾若愣着了一会才尝试着咬了一，“嗯……好像……和以前的味不一样……不好吃了……”

“人间五十年，宛如梦幻。天之，岂有生不灭者？”言未迟低声，“你多年没有再来过s市，或者连主厨变了也未可知。多年后追寻过往，不过是在回忆里刻舟求剑。”

“可如果我……偏要求呢？”顾若双有些朦胧，目光涣散，不知是在看言未迟，或是看她背后的什么。

“刻舟求剑，缘木求鱼……往者不可谏。”

窗外飘起了小雪，在灯光一闪一闪发着光。江南的雪似乎都是温的，落在窗沿，片刻就化成珠。

顾若不知听去了没有，低声哼着歌：“……有雷声在轰不停，雨泼里看不清，谁急速狂飙，溅我一的泥泞……谁决定我想去哪里，往天堂要过地狱，也不恐惧，不逃避……”

是首十多年前的老歌，她声音压得极低，低到言未迟几乎要听不清，还荒腔走板得简直离谱。

“……从不听，谁的命令，很独立，耳朵用来听自己的心灵——”

泪如雨。

本来就很低的歌声在这一刻更像是呜咽，咽到肚里，糊不清。

“若若，你不开心吗？”言未迟轻声问。

“开心？我为什么……不开心？”顾若的回答断断续续，谁也说不清她到底还残留了几分清醒意识，“我好开心……呜……我讨厌月君！你不知我恨他……呃呜，嗝儿！我恨他、他毁了你，你，你……”

她哭倒在桌上，推倒了酒盏。所幸酒盏已空，只在杯残留着几滴晶亮的酒。

言未迟转过来想扶她，她动作不稳，跌言未迟怀里，枕在她上，泪一滴一滴洇了布料。

她喃喃：“你……切尔……leture……我好喜你。你知吗，我好喜你……我喜你……”

一瞬间有一无名之力完全攥住了言未迟的心脏，迫她开问：“喜我？是哪喜？顾若，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顾若抬起一只手，平时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在酒作用也变得困难。双臂绵无力，她指尖在言未迟光的脸颊上一即落，被言未迟空来的手握住。

“顾若……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她里有说不的哀伤。

顾若朦胧混沌没有焦的双瞳忽然亮了，在那一刻变得清透无比，然而一秒又复归混沌。双淌更多的晶莹，她的声音轻得仿佛抓不住的风，稍纵即逝。

“你是……leture，切尔……迟言，你是言未迟。”她从脖颈到脸颊再到耳尖，全都因为酒作用变得酡红，蒙着光的瞳孔晶亮，仿佛沉了一个醒不过来的好梦。

“言未迟，你是言未迟……未迟，未迟……”她反反复复低声呼唤，“我好喜你啊，未迟……”

泪再次涌上。

“原来我喜了你那么多年……为什么呢……我你……”

或许本来就从没有什么“为什么”，一切只在不可言中。

言未迟俯，在顾若角落一个轻如蝶翼的吻。蝴蝶扇动了一翅膀，然后便轻盈飞走。

顾若永远不会知这个晚上她说过什么，她又过什么，她只会以为这是醉酒后一个谵妄的梦境。

“……不要走。”但她追上来，迫切地寻觅言未迟的面颊，齿间翻涌的气熔岩般，“不要走……”

温的双相贴，言未迟退一步，她就更一步，齿间泻低语：“求求你，不要走……我你……”

“……”

蔷薇与梅的香气在意中四散，顾若向来厌恶与人肢接，可此刻却如此迫切地希望和面前这个人靠近。

仅是与相贴仍不足够，她渴望更近、更近。

濡的蹭掉了最后一彩，她觉自己目眩，因为缺乏氧气而前发黑。而自己面对的那个人又是如此清醒，她底倒映着星光与细雪，还有自己。

每一都让她更渴望靠近，如扑火的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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