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里游客数量不少，许多行走其间的游客的面容都与顾若等人迥异——他们是周边国家的来客。与其说他们是游客，不如说是前来朝拜的信徒，其中甚至不乏发修剪得极短的僧侣。他们每一个动作都灵活又安静，明明有那么多人，顾若一时间却只能听到衣摆相互时发的“沙沙”声。

导师拉了她一把。

顾若回，见导师略微俯了，凑近自己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别一直盯着人看，门在外，自己多注意些。”

她这才惊觉自己被着这看上去略显奇幻，却十分庄严的景象摄走了心神，已经目不转睛盯着那些逐渐走佛寺的金红影好一会了。

“导，能拍照吗？”她也压低了嗓音问。

“拍吧，记得把快门声关了。”导师不置可否，作为一项非遗，总有人会好奇的。现在也是科技时代了，不能不太近人，不能拍照，一手资料哪里来呢？

顾若不敢太明目张胆，抓拍了两张就匆匆发给言未迟，还有费了半天功夫才被她想起来的临时战友徐行戈。

【绵绵】：今天关门节就正式开始啦，过会我可能得记录信息，没时间回消息哦，迟言太太你有事给我留言就好啦，急事就打我电话！我开了震动模式能收到的！

其实言未迟哪有什么急事能找顾若呢……她只是想找个借和言未迟聊天罢了。

作为游客与学者，一老师一学生走在最后，等两人到寺庙中时，大殿中已经跪满了赤足的傣家人。顾若昨天见到的佛爷盘坐在上首，帘低垂，中缓缓念诵着顾若听不懂的词句。

经文发音饶又冗，其中夹杂了很多难读弹音，听得顾若一阵，而密密麻麻跪满了整个殿堂的傣家人神愈发虔诚。

“老傣文。”她听见耳边导师极低的一声叹息，“可惜你不跟我学上座佛教，不然老傣文和利文你也是要学的，算了，什么学生都是缘分。”

自己显然是段孽缘。顾若背后一凉，笑容都尴尬了起来。她可没什么语言天赋，一门英语就学得她痛不生，可别说学什么纯粹作为典籍用语的老傣文与利文了……

诵经声弥漫于殿堂的每个角落，绕梁不绝，顾若跟着导师站在一边，都站麻了也不敢动。如此反复念诵了近一个小时，听得顾若燥时，上首的佛爷诵经声戛然而止。佛爷率先起，人群中随之站一个大男，他向佛爷行了一礼，然后又是一串的饶的傣文。

导师低声给茫然的顾若解释：“这位是‘波章’，波章代表了什么角，你知吧？”

顾若恍然，“波章”是世俗百姓的代表，是百姓与僧人之间沟通的桥梁，她回想着以前看过的文献，大概猜测现在是到了“波章”代表世俗向“神圣”通报所施财与所行功德的环节了。

佛爷了，伸一只手来，这仿佛是某个信号，殿堂挤挤挨挨的人群各自从脚边拿两对蜡条，一对拿至佛前，排队燃，香炉，一对则在脚边燃。无数火光顿时将正殿照得光明无比，朦胧的光照在佛像金上，几乎让人不能直视了。而前来赕佛的人们前已经放置了一满一空的两个盛容，橙红明亮的烛光跃于上，十分耀。

佛爷又说了什么，还是顾若听不懂的傣文，于是所有人都一手合十，一手握住面前那只盛满的杯，一滴一滴空杯之中。而每个滴人面上都平静而温和，角带着微笑，中满是虔诚。

“滴回向……”她喃喃，殿中实在是太过庄严肃穆，她甚至不敢再问导师能不能拍摄了。

滴完了。

佛爷微微晃动，坐直了，开诵：“karaiya ttā sutta，karaiya-attha-kalena yanta santa pada abhisaa……”

他的声音似乎与之前比又发生了变化，十分低沉，如一般淌而过，虽然还是没什么音调变化，但带着说不的奇特韵律。

“善于行善并且希望得到安祥的人应如是：

“ 能、直接、正直、 温顺、温和、谦虚、

“知足、易养、少事、生活简朴……”

导师也跟着低低诵念起什么，因为声音太轻，顾若死命支楞着耳朵才在大佛爷的念诵声中听清她在说什么。

《滴经》的汉译。

顾若的表一秒变得一言难尽，不由轻声提醒她：“导，你别忘了你可是党员……”

导师冲她微微一笑：“职业病，论文写多了就是这样的。”

顾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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