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玲珑从她那硕大的摄影包里掏一本摄影集，递给顾若，未发一言。顾若的视线余光从尹画脸上扫过，本来已消散大半的绯红又慢慢升起，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翻开书壳厚重的摄影集，那真是一本相当厚的集，一页一页翻过去，都是尹画的照片——从十一二岁的少女到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千百张照片定格了尹画的岁月，也见证了拍摄者的手法从青涩到成熟。

顾若又扫一尹画，果然，尹画的脸几乎完全躲在了茶杯后面，看也看不清了。

傅玲珑不发一言，只是静静看着顾若——或是顾若翻动摄影集的手。尹画倒是藏在茶杯后，轻声：“我、我和玲珑认识十多年啦，这些都是玲珑给我拍的，顾学，你如果想找我合作的话，请一定、一定要优先考虑玲珑，她的技术真的……很好的……”

顾若叹了气。

一直缩在茶杯后的尹画因为顾若的一声叹息猛然抬，然而声音还是又轻又细，只有一双大而圆的睛像是燃起了一团明的、烈的火：“我、我不是要绑架你，只是……”

顾若又叹了气，：“我怎么会考虑别人呢？”

尹画与傅玲珑已经相了那么久，最熟悉尹画的是傅玲珑，最熟悉傅玲珑的是尹画，这么好的搭档，她要拆了那是图什么？

尹画的睛亮了亮，不住地轻轻，傅玲珑抿了，向顾若伸了手——显然是要收回那本堪称珍贵的摄影集。

顾若一愣，将摄影集端端正正放到傅玲珑手上。傅玲珑接过去，又把右手伸到顾若面前，在顾若有些错愕的目光中握住顾若的手：“合作愉快。”

互留了邮箱之后，顾若回了寝室没多久就收到了傅玲珑发来的邮件，一封合同模板，其中大分都已经填完了，几乎只要顾若填几个数字然后签名就行。

不过，傅玲珑修改过的合同模板几乎尽善尽，只是忘了修改落款日期。顾若无意窥探别人的隐私，只是修改文件时难免想到，她们两个看上去也很久没接到商单了。

为什么呢？

这个念只在顾若脑里闪过一瞬，尚未来得及思，立刻就被别的杂事取代了。

……

签合同付了定金，顾若的心就算是安了一半，只一心一意等着迟言完成新设计，把样衣寄过来。

迟言似乎更忙了，给顾若发了新设计图，回答了顾若的几个问题后就又人间蒸发，只留顾若天天苦等，几乎活生生要等成望夫石。

她知急也没用，迟言就在那里，总不会跑，但就是忍不住多想，于是又被一众舍友嘲笑为陷酸臭的恋了。

顾若反驳，可惜反驳无用，真是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明白，黄河也洗不清。

看着k市的气温一天低过一天，过了国庆，再冷去，天气就本不适合拍夏装模特照了。顾若觉得自己很难不急，她都急得嘴角燎泡了，碰一碰都疼。

在这样的心焦中她等到了两个快递，与迟言姗姗来迟的歉：“对不起，这段时间实在太忙，寄快递之后忘记通知你了。”

这段话甚至是语音，连转成文字的时间都没有。

顾若又什么办法呢，她化面大师拍拍抱抱了忙碌的迟言一番，拆了快递。

两个快递，两件衣服，不同尺码。其中一件比另一件小一圈，连版型都有微妙差异，显然是专属于顾若的。看到实的顾若饶是已经早已为迟言的设计叹过，也还是忍不住再要叹一番。去掉设计上的巧思不说，迟言的纫手艺也是完全没得说，顾若自诩不是阅衣无数，但也有些见识，来料的衣服更是能满整个衣柜，当然能看这件手工样衣线条平直针脚细密，包边整齐，更没有多余的不该现的线，手艺十分巧。

穿上，衣十分贴合，但又不至于绷，完全能活动得开，没有一丝膈应难受。顾若忍不住对着贴在门上的穿衣镜转了个圈，掐了细褶的裙摆如云散开，似盛放的洋桔梗。

真漂亮啊。

顾若心里叹了一声，她能找到迟言太太可真是捡到宝了，只可惜这条裙连版都是单独给自己的，再漂亮，也当不了大货的模特图。

可惜了。

然而一想到这条裙是迟言特地制作，真正“与众不同”的衣服，心中顿时又蕴满说不的滋味。

穿衣镜里的顾若脸上不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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