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李不敢睡去，因为梦中一片空茫，不见故人。而今，李亦不敢睡去，她分不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她卧倒在孤月间的一片迷梦，更不知梦后会是一片空茫，还是梦醒之时。

最后的最后，李在姚月的怀中沉沉睡去。

姚月轻哼着的那曲小调，像是仙人的衣角，薄而透明，牵引着她，梦的国度。

在梦中，她一人见证了一场完整的落雪。雪翻飞间，她忽然在想，那一切，或许不是梦。

娹，张弦日，天地乃宁。有守也。

日光倾泻，如般幽幽来，光雾氤氲间，李沉沉抬。

帐算不上昏暗，汹涌的天光隔着层层叠叠的帷帐，如星般化开，柔光缱绻。

意识抬手寻去，旁的床榻却似乎早就空了，微凉。

迷朦的双几乎在瞬间变得清明，李猛地坐起来，一把掀开层层帷帐，抬寻去。

窗外，一粒大得骇人的红日明晃晃挂在天上，像是一颗努力瞪着的珠，很不真实的样——李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太，一副要瞳仁碾压一切的架势。

莫约是晌午的样，屋，空无一人，日光若金粉般扬起，晃人帘，发刺。

推门去，院里也没有人，李的心骤然间又沉了几分。

像是瞬间自云端坠落，来不及也不敢去回味些什么或是细想些什么，只能就这般怀揣着一颗若铁沉重又如冰空的心，继续向前。任由那凄风冷雨在心中空空然了一遍又一遍，茫茫无穷期。

木然拿起案台上的剑，李恍恍推门，想要去，尽她尚且不知该去往何。

茫然向前，周遭的景象随着步伐的前，以一诡异的姿态坍缩，塌陷成微不足的尘粒。

滞滞走过廊，两旁的竹枝的系相汇于地底，筹谋着什么，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暗网，沉默而有力地锁，脚的砖块似随着它们的脉搏而动，竭力粉饰着暗无声窥伺的狰狞而贪婪的野心。

李脑中一片空白，竟也一时忘记了这条小径会通向何地。

路的尽是一间屋，没力气思索，她推门而，首先是一阵清幽的檀木香。

那双悲悯的眸垂照那瘦弱的影，李将颤抖的手背在后，于神像之低，像尘埃中的一抹叶。

这是一座神龛。

“这……供奉的是……”有一怔怔然的声音从后传来。

“娲皇圣母。”无意识地回答，声音飘忽坠后李才意识到什么。

可她却依旧不敢转，怕惊扰了这一场幻梦，指尖冷得发白，似乎连里的血都凝滞不前。她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可就在这时，一双手轻轻抚上李的肩，耳畔是那熟悉的声音，空灵动听，宛若救赎：“什么呢？”

剑掉落到地上，李转抱住后之人，一言不发。

她分不清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尽她也不想去分清楚。

姚月转过，认真看着李，她的睛明丽而澄澈，像是裹上了糖的星星，甜得有些发腻。

她仿佛无所不知，又仿佛一无所知。李看不清。

“噩梦啦？”姚月的声音似乎也裹上了金粉，闪着微光划耳廓，不是很熨贴的，却实在是迷人心窍。

李只是握住她的手，，轻声回应：“嗯。”

其实李也不知该如何理这况。

实在是一会让人变得弱无能的东西。

她从前不是这样的人。这是她与命运的第一次锋，也是一回愿意去相信神佛——她看见了天的存在，看见了“”从每个人上奔而过。可在很多时候，“看见”是一苍白无力的动作，她什么也改变不了。

穷途见。

可是啊，看见了，又如何？

上一世，她是众人中的“天命之人”。她从未与宿命过手，从未得到也从未失去过什么。

可这一回不同，她变得谦卑，变得虔诚，也变得弱。她开始信命，信神，信因果。

多少个不得眠的午夜，她恳请娲皇大尊让她能够与人在梦中重逢。

像是被狂风碎的月光，她依旧明亮却满是细碎的裂痕——那是风穿过的地方，也是恨奔涌的河。

甚至，在那天，在再次见到姚月的那一瞬间，李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她更多几分还是恨她更多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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