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甩开她的手，姚月跌跌撞撞行至一将领面前：“你杀的？她让你杀你就杀了？”

那跪在地上的男人神慌张，顾左右而言他。

唰——

一把镶满了宝石的佩刀刺他的腹中，不敢反抗，那将领只是握住剑刃，让它刺得更，“多谢殿成全。”

恭敬地再一次叩首，他以这样的姿势死去。

绪尚未平复，姚衍提着剑，愣愣看着那将领后的两位副将。

不待姚衍说什么，他们剑自刎，用最后的力气朝姚衍叩首，而后死去。

一粒血溅到了姚衍的角，可比血更红的是她的那双——若渊中窥伺的不可名状的兽，贪婪而脆弱地蛰伏着。

鲜血的浇使她渐渐冷静来，她伸手，任由左思替她拭净手上的鲜血，“安抚好他的家人。”

左思嗯了一声，吻了吻她的指尖，回应她的是另一个更加响亮的掌。

“回去后你自己领罚。”姚衍温柔。

“好。我等你来惩罚我。”顺着她卧剑的手，左思俯吻了吻姚衍的手背，剑堪堪停在了她前一寸的位置。

揪住左思的发，姚月扯开她的，“安分。”

不怒反笑，左思低将笑声吞去，像是在吞刀。

李默默了姚月的手，一时分不清这两人谁更疯一些。

似乎这才意识到这边还有人，姚衍缓步走来，直勾勾盯着李，“就是你？”

李没有理会她。

她也不恼，轻笑一声看向姚月，“我的好姑姑啊，龙武卫，现在是我的了哦。”

龙武卫，季后与天亲手组建的一支禁军，是整个帝京最锐的一支军队。

现如今，天驾崩，季后死，但龙武卫若是就这般落她手中，只有一个原因——姚衍本就早有准备。

“你轻敌了哦。”姚衍笑了，像是个抢到了糖的小女孩。

姚月暗自皱眉。她此前，确实无甚留意过她的这个侄女。

喜宝石，喜养猫，骄纵跋扈，这就是姚月关于姚衍的全印象了。

她从未真正审视过这个孩的野心，以至于她现在突然被姚衍尖锐的望给刺到时，她确实被吓了一。

“这样吧……”手中的黄金佩剑还沾着斑斑血迹，姚衍却似乎浑然不觉，轻轻挽一个剑，血飞溅至她的脸颊。

手中的剑轻飘飘指向李，她歪，邪气一笑：“你把她给我，我就放你走。”

还不待李反应，姚月先将手中的羽林军鱼符扔给她，“赢家通吃。人我要带走。”

姚衍笑嘻嘻地接过那鱼符，像是发现了什么心仪的玩，转，她不再看姚月：“快走吧，再过一会儿我就要反悔了。”

左思手中的横刀却早已鞘，上前几步，她扣住姚衍的手腕，轻轻摇。

看都没看她一，姚衍大笑着甩开她的手，继续跌跌撞撞往前走。

“让她们走吧……我今天，已经失去了很多亲人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隔着许多东西，过了很久才悠悠传来——的血雾，卷刃的兵，倦然的笑，白绫，母亲的哭泣，怒视的不愿睡去的双。

姚衍一步步走向那沉重的门，她的脚全是血，而她即将用这些血，去和那座血红的，通向权力峰的大门换。

那么，除却这些等量的染红门的血，她还付了什么呢？

恐怕连姚衍自己都不知。

她只知，在这场与鬼的易中，从来没有过赢家。

皇城之中，放望去，满是一无所有的败者。

她算不清，也不敢去算清，只能这般撑着，支离破碎地往前。

她真正想要的东西，早已得到也早已失去。而今，她大权在握，却也两手空空。

或许，她还是辜负了儿时的月光，姚衍只是继续往前走，风将拭去她脸颊上的残泪。

作为姑姑，姚月觉得，自己此刻或许应该安安自己的小侄女。只可惜，她们不止是姑姑与侄女。

总会有那么几个微妙的瞬间，姚月会有一瞬间的动摇——后悔生于帝王之家，就像是冷风暗断残星，素月一，轻破横云。

动摇也只是一瞬，万般皆是因果报应，谁也不了主。

姚月叹一声，握住了李的手。

她默默看着那个眉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女人，薄轻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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