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没有退路了。

当个会死的活人还是个活着的死，并不是什么很艰难的抉择。

只要她还在往前走，就不能说这个夜晚全然暗淡无光，哪怕那光亮稀疏而斑驳。

路的那突然现三个火把。

鬼火一般飘过来。

像给这厚重的密不透风的黑布烧了三个大窟窿。

火光把她们的脸照得红红的，李突然觉得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化掉了。

是婋娘阿媖和许元真。

“小祖宗可算找到你了，大半夜不回家跑这喝闷酒，我们都快急死了你知不知！”许元真气得拿烟斗敲她脑门。

顺手将火把递给她，她也不回：“走吧，还想在这喝多久西北风。”

李突然笑了。

“完球了我的天姥姥，这人好像傻了。”婋娘捂住嘴，一脸不知所措。

阿媖沉默地跟着她们，不说话。

路很黑，人却越走越多。

火光将路照得亮堂堂的。

这才惊觉，自己早就不是一个人了。

翌日，李早早在国监告假，骑快赶来萧离住。

在门蹲着，确认萧离了门，又等了莫约有一刻钟，李才上前去敲门。

没人应。

趴门上仔细听了听，有什么重坠地的声音。

不对劲。

翻墙去。

李小心推开窗，她目光一凝，一刻，剑已经飞去。

一影悬于梁上，似乎想要自尽。

娼，有女持日降言，见之者昌。

李一个箭步上前去接住她。

好轻。

薄得好似一张泛着皱痕的纸，被反复地捶打，又碾平，遂变得更加柔、透明。

这是李见过最瘦弱的女。

在大月，“弱”几乎从不用来形容女。

大月的女儿们总是健硕的、壮的、魁梧的。

轻轻捧着，她呼微弱。

好似捧着一池枯，随时会从指尖逝去。

李猛掐她人中。

她的脸白而细腻，像是一张假面，只有微弱的血从指尖压的位置泛上来，宣告她上为数不多的生机。

她轻咳几声，吐气如兰，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用手帕捂住脸：“你……是谁？是来接走的鬼差吗？”

许是因为房没有灯，李近日里又勤加锻炼，材愈显大，一双星目凛凛威，真好似那地府罗刹神。

她脆将错就错：“吾乃府无常，你随吾走前，吾要审一审你。”

她往后缩了缩，有些害怕，却只得细声答：“家晓得了。”

轻轻燃一盏油灯，昏暗中焰火一闪一闪浮动着，幽灵一般。

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火光映照着李半边脸庞，光与暗在她脸上织，锋。

她回眸，看向阮三娘，眸中的火光忽隐忽现，晦朔不定。

沉沉开，她的声音好似真的从地府传来，穿透幽幽黄泉，让人莫名安神。

只听她问：“你姓甚名谁？”

阮三娘抬看了李，有些犯怵，低声：“姓阮，名叫念儿，家中行三，他们都唤三娘。”

“家住何？”李随意用手拨着灯焰，继续问。

她的手很明显抖了抖，像是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摁颤抖，她继续说：“这……记不得了，我阿父说阿弟读书要用钱，就将买给人牙了。”

李上前一步，蹲，直勾勾看着她，不带任何绪，她继续问：“因何求死？”

手抖得更厉害了，她两只手握在一起，哽咽：“既不能清白地活着，倒不如清白地去了，省得总是连累萧，害得她沦落至此……”

叹一声。

李轻轻将她的发丝别在耳后。

阮三娘往后闪了闪，她的指尖很。

察觉到李的目光，阮三娘不得不抬回望着她。

她的睛很空，但并不是空无一的空，而是空见月的空。

眉骨间的凌厉与眉目中的悲悯合得恰到好，哀而不伤。

这位来接我的，究竟是罗刹，是无常，还是神母？

可像我这样不清白的人，只地狱吧。

“可女儿的清白不在裙摆之。”

两声音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阮念儿愣愣看着她。

她似乎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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