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文贞阿姊。”溪言谄媚。

“好阿姊，帮帮我们吧。”元真握住她的手，晃来晃去。

庄文贞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

只听她故作严肃：“你们日后，不准再在背后议论夫。”

“遵命遵命，我的好阿姊。”

庄文贞自己的手：“谁是你阿姊。”

她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住，回，一本正经：“我先回去温书。”

坤，地也，女也，厚德也，元始也。

比赛就这样定在后日。

那位教《女诫》的南夫听闻后，像是受了天大的刺激。

“倒反天罡！简直是倒反天罡！男为乾女为坤，自古以来，天尊地卑，男尊女卑，你们这简直是倒反天罡，有违人！”

李掏掏耳朵，很想一拳让这女人爬来的老吊闭嘴。

忍住。

忍住！

讲台上，南老依旧爹爹不休。

溪言听不去，反驳：“夫，苍天远壮阔故而显得尊贵，可大地生生不息供养我们，若是只敬苍天不尊后土，岂不才是真正的倒反天罡？”

“住嘴！老夫让你说话了吗！莫要再说这话了，老夫都要替你羞死了！你个小女娃懂什么天地乾坤！”南夫打断她，狂躁地将手中的竹简砸过去。

李抬手挡开。

抬，李平静地看着他，漆黑的眸如夜，得化不开，隐隐有火光涌动。

南老被吓了一，而后更加暴躁：“老夫就说女人不该读书识字，我大汤国的女人要是人人都像你们这般，如何安心侍奉夫家，绵延嗣！家且难安，国何以存啊！”

有些理听着是，可若是细看，一字一句，皆是女人剥拆骨摆来的。

李只是看着他。

你们的国，与我何？

我的大月比那穹天皓月还要遥远，还要渺茫。

我早就没有国，没有家了。

那老拿起一卷竹简还砸去，李握住拳在考虑打了会不会被赶去。

突然，一个影挡在了李与溪言面前。

她薄得像是一张纸，韧得又好似一座山——

是庄文贞。

“夫，读书是为了明理。人皆有求知之，求善之心。女人也是人，不是笼里等着崽的畜牲。”

南夫举起竹简的手僵在原地，抬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双目充红瞪着庄文贞：“你！你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说一句。

他或许敢殴打一个木匠之女，或许也可以得罪一个小小的九品校书郎，但他不敢冒着得罪当代大儒的风险去教他的女儿，哪怕只是说几句重话。

他是个老，可正是因为老，才更加油，更加世故，若不是打听到庄觉年的独女在这，他才不会自荐来教这群黄丫。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退。

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人站在了李和溪言的前。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一共七个人，一个不少。

大家平日里或许有角，甚至有过节，但在如是相似的命运前，没有谁愿意作上观。

南夫手中的竹简砸得不仅是溪言，也是在座的每一个人，更是天女儿。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南老终于还是放了手中的竹简，他扯着嗓但中气不足：“你们都站着嘛！还不坐回去看书！”

女孩儿们一时没有动。

有一无声的东西在默默涌动着。

空气变得凝滞，凝重。

女儿们无所谓，她们向来不过气，可南老从来没经历过这些，已经快被闷死了。

最后，庄文贞率先向南夫行礼，回到了座位上。

只是这是这一回，她放了《女诫》，开始研究她最喜的《战国策》。

其他的女孩也陆续回到了座位。

她们就像往常一样，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言不发。

可李知，什么都不一样了。

就好像笼中的雌鹰撕破了笼，惊觉困住自己的东西竟脆弱如斯。

就好像由人圈养的母豹第一次尝到了血的滋味，猛然发现人的脖颈竟这般易碎。

有些事，一旦发生，就再也回不去了。

笼外的世界或许危险，但自由的空气比这世上最香醇的酒还令人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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