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虞琛还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面容犹显青涩，更没有这些年大权在握养的贵气。

他大概也没料到对方态度竟如此柔和，微微一愣，而后抱拳行礼：“晚辈见过骆帅。”

行的是军礼，连称呼也是昔年在骆家军中为家将时的称呼，又唤过弟弟来，二人一并向旧主行礼。

骆超面慈和：“可成了家了？”

“回骆帅，已经成家了。二弟阿恒还没有。”

“嗯。”骆超捋须，神凝重，“当初还说把华缨许给你，还真是造化人啊……”

一时众人皆不明就里——不是传闻，是济侯当年的诬告致使骆超留守洛的亲眷被杀、彻底反了他么？是以此次晋王力排众议把他从柔然接回来，众人还只当他是要利用这件事来对付虞家。怎生如今骆超本人却还同济侯的两位公有说有笑？

难传闻有假，他们的猜测也有假？济侯是清白的？还是只是在逢场作戏？

嬴濯也不明就里地看向哥哥。嬴澈神漠然，仿佛一切都与己无关。

“骆将军何必在这风上叙旧。”凉王言打断了二人。

他在凉州养尊优惯了，一辈也难有违心与人虚与委蛇之时，实在听不去。笑：“陛还在中等着见你呢，等见了面，再叙旧也不迟。”

两人的对话就此中断，随后，骆超带着他在柔然的妻女面圣，将她们安顿来后再度，小皇帝摆驾九州池，在正殿瑶光殿设宴款待，给足了这位叛而复归的旧臣脸面。

酒宴开时，华灯新上。妖童媛女捧着珍肴酒鱼贯而，歌舞亦起，弦嘈杂。

小皇帝坐在最上首，清河大公t主没来，那一左一右的仅次于皇帝之位的座位就留给了嬴澈同嬴灼二人，一个居左，一个居右，中间浅浅一座留给舞姬的白玉琼台，好似楚河汉界。

骆超则坐在嬴灼左手方、济侯虞伯山的右手方向，怀中还搂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儿，正同旁边的济侯虞伯山有说有笑，半也瞧不当年的龃龉。

那女孩是他在柔然与柔然公主所生，公主嫁，本是柔然的大汗为拉拢、监视他之举，但夫妇在一起生活十年，也生些真，婚后育有一女，他此次回国，也一并带上了她们。

公主不习汉家礼仪，借土不服没来，那女孩却半不怕生，坐在父亲膝上，在父亲同虞伯山说笑时上手扯他二人的胡玩。

骆超也不恼，举着她哈哈大笑起来。虞伯山则：“当年属曾想与骆帅结亲，为琛儿求娶女郎，不想期间造化人，连属也与骆帅分隔十年，亲事也未能结成。”

“如今大帅归国，膝又育有一女，我也还有个不成的儿，年方七岁，不知来日还有没有机会，与大帅结为儿女亲家。”

“这有何难？”骆超笑，“待我女成之日，你我再结亲！”

觥筹错之间，两人早把当年的恩怨说开，济侯说诬告的并非是他而是另有其人，骆超也说自己一直知晓此事，并大度地表示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对面，嬴澈看着推杯换盏的两人，虽然清楚是作戏，但想起那陷在泥淖里的女郎，想起那因他们而死去的累累尸骨，也还是无可避免地陷沉默，心一片荒芜。

他好像有些明白了，为什么骆华缨说她不愿脱籍。

她似是打算在今晚行刺，等戌时五刻一到，就要上场表演剑舞。不知，能不能成功……

不过不成不成功，今夜殿中的戍卫他已安上大半自己的人，就算她行刺失败，他也能保住她的命。就看她自己争不争气了。

正沉思着，冷不防前光影一闪，是嬴灼举杯走了过来，立在他跟前，居临地睨着他：“湛今天是怎么了。”

“今日不是还是你生辰么，怎还闷闷不乐的。怎么，是同溶溶吵架了么？”

半真半假的一通嘲讽，再辅以边挑衅的笑便显得格外得真。嬴澈没好气地反问：“和你有关系？”

“这么大的火气啊，”嬴灼顺势在他边坐，轻晃酒杯，“看来，吵得不轻嘛。”

“那也和你没关系。”嬴澈。

眸中微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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