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漪这才想起来他似乎与自己说过，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东西，双颊漫上浅浅的绯。

无论如何，当人家母亲的遗是有些不占理，她心羞愧，嘴上仍不愿认输：“那又怎么样。是你自己给我的，我又不知。”

“你今晚要再敢胡来，我就告诉凉王殿，让他给我主。”

竟还学会搬救兵了。嬴澈摇笑笑，薄抿讥诮的弧度：“本事了？”

她亦冷笑：“王兄可以试试看。”

虽然不知他俩那日谈了什么，但令漪可以猜得到，两人达成的表面和平必然也涉及自己，凉王应当要求过他不许迫她，否则昨夜他也不会偷偷摸摸跑来。

她说完这句扭就走，嬴澈不悦：“回来。”

令漪置若罔闻，就走。嬴澈脸微变，索跟上去，攥着她手就往榻的房间去。

光天化日的，他就这样拉拉扯扯。令漪以为他要来，不愿地挣扎着：“你放开我！”

“嬴澈，你别欺负我！”

男女力气悬殊，这一微末的反抗自是无济于事。然他最终也只是把她拽回房间中，目光攫上她，嘲一嗤：“金呢？”

“拿来，全没收。”

他竟还理直气壮的，哪有这样掠人财的？令漪比方才更生气了：“那是我的钱，还有我夫给我的，凭什么给你。”

她不给，嬴澈就自己动手找，很快便在衣箱里翻找那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金银来，拎在手里沉甸甸的，越有十斤重。

嬴澈用手掂了掂分量，：“这些，全暂时都由我保，”

“你不是说你知错了吗？那从今天开始，一天给我写一封忏悔书，我什么时候满意了，就什么时候还给你。”

忏悔书，一天一封

于是接来的几日，为了要回自己的钱，令漪都不得不忍气吞声，想法写那劳什的“悔过书”。

队伍不是每日都要在驿馆歇脚的，往往是行好几日才会在附近的郡县找一馆驿修整。也是因此，队伍白日要行，车摇摇晃晃，颠得人骨里都泛着酸疼，遑论写书作信。

她只能在队伍停来休整时空找纸笔来，写那么一两句，还要防着被云珠瞧见，以免传到凉王耳中。

等到了队伍行至秦州境在馆驿修整时，令漪手里已存了好几封“悔过书”。趁着凉王不在，她贼一样溜官驿里兄榻的房间：“喏，这是这几日的。”

“你看了就把钱还给我吧，那里面还有我夫给我的钱呢，而且我也不能上一分钱都没有啊。”

嬴澈正在书桌前翻阅着不知从哪递上来的文书，也不抬一：“你吃住都和我们在一块儿，你要什么钱？”

“那我总要买东西吧，还要打赏人，没钱多不方便……”

嬴澈要的就是她不方便。

否则她有银钱傍，指不定一转又跑到哪儿去了。

他不置可否，只以指敲敲桌面：“搁这儿吧，我待会儿看。倘若有写得不好的就发回去重写，别想蒙混过关。”

令漪心里有气，那几封，还真有些敷衍之。可这会儿都来了也不好再拿走，只得忐忑地把书信放，转想走。

“回来。”嬴澈却叫住了她。

才说待会儿看的他已经拿起了她的悔过书，现场批阅起来，不过第一封眉便皱了起来：“你这写的什么啊？”

第一封，雪白的笺纸上只不不愿的三个字：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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