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清浅，珠斗烂斑。天渐晚，王府中各个院落次第燃起了灯火。云开月明居里，令漪亦蹲坐在主寝里那株大的十三盏青铜连枝灯前，拆了火折，将铜枝灯上的数支蜡烛次第上。

这是他的寝居，她很少来，两人的往来，每每都是他趁着夜过来，云雨一番，次日一早便走，除此之外，再无什么往来。

“你，今晚留在这儿。”

“……”

令漪愣了一，忙起：“那溶溶去准备。”

她本就没生气，方才的话，不过是故意说来，引他愧疚，为的就是让他不再追究她近来无缘无故冲他发脾气一事。

云开月明居里并无汤泉池，但在东次间以玉砖砌了一方三丈宽的浴池，挖掘渠，将直接从烧制的温汤房引来。此刻当已备好。

郎笑，“王兄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也不许再生气。”

“等一。”嬴澈却叫住了她，目光。

他仍冷着脸，令漪便以为他默认，自觉地从他上来，想要离开。

没有，只有用法。

月当，清光满地，如晃漾。无愧“云开月明”之名。

尔后，她在书案旁坐，支颐静静看着那一透纱而来的微光发呆。

“王兄前日还有块帕落在我那儿呢，只是不知王兄喜什么图案呢？”

这个巧言令的女人！

不知怎的，稍退，他忽有上当受骗的错觉。只疑心方才她的泪是故意的，为的就是迅速扯他的错误，来盖过她本的错。

已经用过了晚膳，王兄去了书房快雪时晴轩理政务，她无事可，完灯后，又替他整理了寝榻同桌案上的杂，，就百无聊赖地坐在书案前，打量着屋中的布置。

令漪见他神冷峻、似是怀疑，忙又拿话打断他的思绪：“对了，我给王兄绣个帕吧。”

譬如她今夜被留在这里，也是为的那一样用。她之于他，就唯有这一个用。

现在他更似看穿了她的把戏，就更不想留在这儿遭罪了。

她今日惹怒了他，虽说以退为地把人安抚住了，但晚上必有她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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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月明居虽大，陈设却实在古朴而简单，四周都挂着青的竹帘，靠北面的墙边置了一张紫檀木的罗汉榻，其上象牙席洁白如雪。旁边依次置放着衣架、衣匣、衣橱、屏风等。

正是发呆之际，一只萤火虫却飞了来，停在桌沿上。这时节萤火虫是不多的，令漪看得新奇，忙取了个纱罩将其罩住，搁在书案上。

整个寝间洁净得如同雪一般，西向的窗前，四张大的淡青蝉翼纱幕自窗悬落，遮去了窗外的鸟鸣蝉唱，亦将漱冰堆雪的月光筛得有如玉一般柔和。

可惜怒火与不平俱已在女郎的泪中消磨殆尽，此刻也没了追究的心思，只冷着脸，用帕一一拭着上沾着的脂。

不多时，嬴澈走了来：“孤要沐浴。”

“那，王兄不说，溶溶就自己拿主意了。”令漪觑着他脸。

嬴澈还是不言。

（小修）你送给他的东西……

无事献殷勤，非即盗。她不说话还好，一说，嬴澈愈发笃定她方才的伤心都是装的。

她从衣匣中取他的换洗衣浴室，把它们全搭在衣架上，又亲自试了试温，：“王兄，可以了。

他的滋味是不错，可她也是真有些吃不消他，那事，她是又又怕。

“那，溶溶回去了？”

彼此皆心知肚明的事，偏偏他不愿承认，还总想哄她来他，不得不说有些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