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声戛然而止。令漪以手巾掩，泪落如雨：“县主说我陷害您，难，是我自己想要烧死自己吗？”

“我才回王府，连那仆都不认识，就找了他来放火，想把命赔去来陷害您吗？”

“谁知你是不是？”嬴菱最恨她这副扮可怜的模样，火气立刻上来，“你这个贱人，从前就不安分勾搭上那姓宋的，如今把人克死了，又不安心守寡，死赖脸地跑回王府，勾搭我王……”

“你发够疯了没有？”

冷淡的一声，这回却是嬴澈。

嬴菱最是畏惧兄，竟吓得一震。

小孩恶作剧起来也没个分寸，放火烧屋，实是恶毒。嬴澈黑的剑眉已不耐地皱了起来，他轻轻拂落令漪挽着他的一双手，对嬴菱：“听着，我没工夫听你在这儿狡辩，你今夜纵火，已是犯《魏律》。我大魏以法治国，王犯法，与庶民同罪。若真依《魏律》置，你都可以判绞刑了，还在这里发什么疯？”

他既搬《魏律》，一旁的令漪神微不自然。

是了，是她没想到这一层。纵火可是犯法的，照火灾所造成的损失来定罪，最严重的会被判绞刑。

嬴菱则一慌了，王兄竟然搬律法来教训她！

她只是想制造场小小的火灾，让世人都认为裴令漪是个丧门星罢了，怎么就要死刑了？

她红着，不住重复着“我、我没有”，已然开始怯。

这时嬴濯语重心地劝：“宜宁，你可知这火烧起来会带来多少损失和隐患么？今夜仅仅一个沉烟馆，当年便修了三年，耗费数万两白银。而今一把火就烧掉，造成的损失不知可以养活多少百姓。”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力维艰。你是县主，虽不领受朝廷俸禄，可你享受的一切锦衣玉的生活皆来自百t姓，自当惜民力，克勤克俭。”

“我……”嬴菱无措地张了张，想要辩解。她没想到兄说的层面，也没想真的烧死裴令漪。

嬴濯又继续说：“再且，今夜好歹是把火扑灭了，救火之人也没有受伤的。可你想过没有，府上馆舍多用木料，沉烟馆四周又全是竹林，遇火则燃，若是这火烧到其他地方了呢？届时不说毁屋烧林，就是灭火，也极可能伤及仆命。此亦人也，因善遇之，又凭什么要因为你的一时意气，白白丧失命？”

“你是明事理的好孩，阿兄知晓你并非本意如此，只是未能想到。这些理也还是能明白的，对不对？”

嬴濯主，最是惜民力，此刻一番话晓之以、动之以理，嬴菱的辩驳之辞统统咽了去，满面惭。

至于另一个……嬴澈回轻瞥，令漪正低着，半垂着羽睫，神黯淡。

冷淡的目光有如沉沉墨云压过来，如一座无形的峰峦，她垂眸避开，十指握，指间渗微微的汗。

“好了，”他没过分迫她，只对妹妹，“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若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王兄自不会怪罪你。”

他虽是向着嬴菱，但令漪仍是生几分错觉，以为说的是自己。

那么，他会怪罪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