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盖因原本俯整理棋局的晋王忽然侧眸乜了过来。些微冰冷的视线，甚至还带着几分说不清不明的玩味。

公孙牧不禁闭了嘴。

殿是在责备他？

可他没说错什么啊……公孙牧不解挠。

殿是宗室领袖，宋瑀为文臣之首，同是托孤重臣，为了夺权，向来不合。

甚至宋太傅回临川探亲，还是为了避他们大破柔然的锋芒。

嬴濯却是笑笑：“你久在并州自不知晓，这桩婚，是宋祈舟自己上门提亲的，可不是我们拿儿女婚姻去结宋氏。”

“王兄，”他转向嬴澈，“既然说到裴家妹妹，便请她从中说和吧。她是宋祈舟的遗孀，若她肯为我们说话，宋家那边也就好代得多了。”

“二公！”

他话音刚落，公孙牧便忍不住嚷了声：“你能不能有同理心？人家刚死了丈夫，伤心都来不及，这，这就把人叫过来，说你丈夫尸找不回来了，你去跟宋傅好好说说？”

“这还是你妹妹呢，就算是陌生妇人，也不能这样啊。”

会伤心么？

晋王不语，纤洁净的手指执起那颗棋打量着，思绪却沉混沌中去。

是萧萧竹叶中，凤冠霞帔的少女等候在他必经的廊：“王兄。”

她对他浅浅一笑，灿若玫瑰：“明日就要阁了，令漪此来，是专程来谢王兄的。”

“谢谢王兄十数年来的收留，谢谢王兄肯将我嫁给宋郎。您的大恩，令漪没齿难忘。”

一贯见了他就害怕躲起来的少女，竟那般兴采烈地专程来谢他，灿若夏日初。看起来，倒似真的慕宋祈舟。

宋祁舟的死，是意外。使柔然，也是自愿，但也的确是因了他的“建议”。

是他对宋祈舟说，溶溶的份实在尴尬，你若想她日后好过一些，应当建功立业，为她求一个诰命。

使柔然，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那便宜妹夫果然听信了这话，去了柔然。如今既了事，那么，她会伤心么？会怨怼他吗？

不过，她应该还不知吧？

前暗影拂拂，嬴澈回过神，是侍卫宁瓒走了来。

“殿。”他低首轻声地禀，“裴娘回来了。”

“未亡人裴氏令漪，问王兄安。”几人来的时候。令漪福行礼。

她一素，抱着夫君的灵牌，像一尊白玉观音，低眉顺目，站在竹叶萧萧的修篁，樱杏眸，烟染鬓，宽大的素服遮去了丰盈袅娜的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