苛责她一句。

可惜江夫人不是。

她发作过一通仍不解恨，恶狠狠地瞪着儿媳：“祈舟死了，你满意了吧！别想再赖在我们江家，又来害我！”

这一回，不必令漪开，簇玉先忍不住了：“亲家夫人，您怎能这样说呢？”

“我们女郎与郎君投意合，新婚燕尔，难郎君去了，她心里就好受吗？”

江夫人眸如涌火：“投意合？”

“你问问她自己——”她扬手一指，转向令漪，“你自己敢认这句‘投意合’吗？”

“裴令漪，别以为我不知你嫁他是为了什么，你这个罪臣之女，你父亲都死了快十年了你还不肯t死心！还要舟儿为他的事奔波卖命！”

“现在好了，舟儿死了你可满意了！你满意了对吗？！”

犹如一痛失而发狂的母兽，江夫人愤怒咒骂着，对着儿媳又哭又骂，叫侍女们拉着拳才没落到令漪上，骂声则越来越难听。

簇玉气得脸阵青阵白，令漪本人却是眸中一黯。

她将咬得发白，任凭婆母厉声咒骂，也未有反驳一句。

事实上，她本无法反驳。

因为婆母说得不错，郎君的死，的确是因了她。

是她故意落引宋郎相救，将婚事定。

也是为了她，宋郎才会自请使，远赴绝域，只为归来时能因功请命，将她那以谋逆之罪草草埋葬的父亲重新安葬。

他是世上除父亲外对她最好的人，是很好很好的郎君，接到他死讯的时候，她是真的很愧疚也很难过。

而她筹划多年、看着就可以实现的愿望，也因他的死，成了空……

“被我说中了吧——”

见她不说话，江夫人气愤之余，反倒得意起来。她：“你听着，裴令漪，你害死了我儿，我断断不能容你。你若真有半愧疚之心，就给我回晋王府去，永远不要现在我面前！”

令漪终于开：“儿是宋郎的遗孀，自该为他守丧。”

“你不给他守丧！”江夫人暴怒打断她，“是还嫌害我们不够惨么？舟儿死了，我宋家和你再没关系！”

这竟是要决裂了，跟随江氏来的丫鬟仆妇忙都相劝。令漪看着婆母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一颗心有如坠月寒江，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清醒。

“母亲这是什么意思呢？”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