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戌时三刻，鼓声敲响，夜幕已黑透，殿中却被低低的灯照得奂。

二十名僧人空灵地敲击着木鱼声，中念咒，宸明帝与皇后坐于主位，神肃穆庄严。李玹和李焕白衣如雪，向元后的牌位献上三炷香。

不知想到什么，宸明帝不免哀戚神。

侍中唱喏，宣读各妃嫔献上的寿礼，这寿礼便由女官接过，摆在案上。

“吕贵嫔献上圣母观音相一尊。”

旁的女官自盒中取那尊沉甸甸的观音，摆了一，递给群青，群青双手捧着走向供案，便在她将观音像摆在案上的瞬间，那尊观音像忽然拦腰断成了两截，观音的上半分落来。

在它摔在地上之前，群青拿手接住了它。然而边已然一片寂静，她余光看到宸明帝冷寂的目光看了过来。

席间私语声骤然增大。

这意外, 在大宴中也有发生。了霉的女或女官，常以挨罚降职为结局。

但这尊玉像又格外不同：宸明帝刚登基时，常因思念元后夜不能寐, 太史局便以观梦之术测算, 告诉圣人，元后逝世后位列仙班，化为观音。

而今在元后的冥诞上，致圣母观音像断裂，无疑是大不敬, 不禁让妃嫔们以扇掩面, 慨这女官的官运要终结当场。

群青浑发冷地垂, 手中观音上半为实心, 半却是中空，断边缘整齐，应是被人提前切断四分之三, 立起时重脚轻, 才会断裂当场。

宝姝侍立另一侧, 弯起角。群青的仇人本就多, 方才失禁足的吕贵嫔——吕妃首先便不能放过她, 她都无须亲自动手, 只需借刀。

一片寂静中，那纤细的青碧迟疑了片刻, 将伤半截观音放在案上，又将半拿起来，转拜：“臣恭喜圣人。”

宸明帝气得想笑：“恭喜什么？”

群青将那半截观音倒转过来, 只听当啷一声，一枚棋掉落在她掌心：“吕贵嫔娘娘送来的玉像之, 藏有一枚玉石棋。”

“这又有何关联？”皇后。

众人面面相觑，她接着：“玉像右手托篮，篮中有鱼，方才侍误，这非是圣母观音，而是民间供奉的送观音。民间传言，温州有一富商多年无，虔诚供奉送娘娘，一日送娘娘托梦，递他一枚棋，让他拿在手中，笑‘送你一’，醒来之后夫人果然有。”

“臣恭喜，是因吕贵嫔送的送娘娘当众显灵，定是得元后庇佑，在座贵主中有人有喜了。”

宸明帝面稍缓，坐在他边的郑知意已听得了神，面绯红：“真的这样神奇？是我有喜了！”

太有嗣，是举国庆之事。一时间，妃嫔和近臣都纷纷拜，恭贺之声此起彼伏。

被包围在这片浪中央，李玹面上浮现极淡的笑，牵住郑知意的手。宸明帝便也不好再计较，淡淡赞赏：“你懂得倒是不少。”

朱尚仪说：“群典仪博闻识，凡典籍之事，从无疏漏。”

帝后都颔首。

群青已整理裙摆，退到一旁。她手里攥着那枚冰冷的棋，幸好她袖中杂中正好装了一枚棋，否则差无法脱。

席间表演已经开始。

“咦？这人阵，往日不都是用烟火的吗？”皇后淡淡一语，却令朱尚仪提心吊胆，瞧了群青一。

群青：“臣等见民间有舞灯之术，擅请圣人与娘娘观瞻。”

话音未落，嫔妃们的惊叹声响起。只见三十三名女将鲤鱼形状的灯举过，脚步轻移，这些光静静地在夜中漂浮淌，真如鱼群在暗河中成群结队地游走，又像魂灵飞舞穿梭过冥府的夜空。

以此来几年元后冥诞，自有此时无声胜有声之意。

宸明帝久久注视着前景象，竟有鼻尖酸楚的觉。

小侍快步过来传话，朱尚仪对群青喜：“皇后娘娘恩典，晋你为正六品司籍。”

群青低谢恩。

耳边传来惊叹声，原是那些舞灯女变幻阵列，刚好拿灯笼组成一个大“寿”字。

李盼不知何时到了宴席上，冷冷笑：“心意不错，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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