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面的那一张已泛黄，是旧籍，可见裴监作偷藏人的籍不是一日两日了。

群青翻看几张，放松了几分，那籍上确有画像，但并不写实，以至所有的人都得差不多。

她把这些籍翻了两遍，手心渗冷汗，里面没有她的籍。

后那娘“呜呜”的叫唤从急切转向绝望，挣扎将椅得哐当作响，噪声像凿，一一凿她的心。

群青将木匣放回原位。多宝阁层还有一只屉，拿一把小巧的金锁锁着，她瞧了一会儿，左鬓上的银簪。银簪的端被她打磨得锋利异常，闪一线冷光。

冷光映在那被捆着的娘惊惧的脸上，因背着光，群青眸黑得有些吓人：“你再声，一会儿我不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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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间，裴监作大步走回来。

他打望见章娘，很是诧异：“你在这儿什么？”

“婢有事禀报……”

裴监作的神捉摸不定，神比平日浮躁，也更沉，挥开拂尘：“什么话改日再说，咱家这会不开。”

“是大事。”章娘一把抓住他的袖不放，“监作，咱们到那边亭说。”

裴监作稍惊地看着自己的袖，抬审视章娘，这母老虎平日对他奉违，嫌弃他有味，离得老远，还当他不知！今日如此殷勤，反倒叫人觉不对劲来。

这时，阁有响动，裴监作孟地甩开章娘，后却又传来一悦耳的声音：“裴监作留步。”

裴监作只得转。

那年轻的文官已站在后，他肩背直，面如霜雪，将通素衣穿了几分仙气。

陆华亭梢微挑，视人时如清风拂面，只是中的笑意很冷：“提个人，你百般拖延，某只好亲自寻来了。”

裴监作忌惮，将拂尘换个手，刚要躬，被陆华亭拿的大理寺少卿的鱼符挡住：“不拘虚礼，我急。”

章娘暗一声该，只盼大人赶将这个裴监作引走：“婢要禀的就是大理寺大人来了，监作您看怎么办吧！”

陆华亭笑瞥了一章娘，这人是掖的掌教，女都和她熟识。可他来时没跟任何人说过，怎会有人通传呢？

这两人都似有鬼。

“是面的人不会当差！这么晚才通传，给史赔礼。”裴监作捺神，抬手指引，“章娘，还不去取新的羡雪芽！陆大人，随咱家到这边亭来。”

陆华亭却不动，抬瞥了瞥的牌匾：“这不是掖阁正殿吗？方才你不是正要去？何必舍近求远，我们去说。”

裴监作忽地弯腰捂住肚，中痛苦声。陆华亭不禁侧：“怎么了？”

“让陆大人见笑了。”裴监作面难，“官这两日风寒腹泻，正殿室，气味实在不好闻，是怕怠慢史。官方才急着去想、想解手而已……若史想在正殿商议也可以，请史稍候，容官先去……那个……”

话未说完，又一阵“哎呦”，只看得章娘掩住了鼻，仿佛已闻到了味一般。

陆华亭听着，目光却在正殿四周徘徊。窗未关严，留着一条隙，在那窗的积灰中，赫然有四枚细细窄窄的指印。

“既然如此，就去偏殿中吧。”陆华亭轻飘飘的目光落在裴监作的纱帽上，温声笑，“某事急，至于监作，你忍一忍。”

这偏殿与正殿相连，但毕竟有门隔，裴监作气，捧着肚：“……章娘看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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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青半跪地上，费了九二虎之力将那把锁断卸。

拉开屉，里满满的一沓信件，都是开封的，唯独最上面躺着一只未拆的。

群青撕开最上面这只信封，往里瞧了一，不想瞧见了血红繁复的籍印。

她将折好的籍来，“群青”二字和寥寥数笔的女画像映帘，她只觉悬着的心如冰锥落温的湖中，慢慢地化开，她将籍连信封一起揣里衣，把锁挂回去。

完这些，她才顾得上那娘。无限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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