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什么？家里已经没人了。我不回去，只能在中。”郑知意泪满面，“可我……我不到如你所说那般，我心里好难受，觉得自己会变成另一个人，原来的那个我，就如我的阿爷一样，再也没有了……”

一瞬间，群青懂得了她的难受，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她就是无法接受自己变成她最厌恶的样。

“那么，您便只当是权宜之计吧。”

“什么是权宜之计？”郑知意呆呆地望着她。

群青脑海中浮现上一世，郑知意的结局：冷里缺药少，郑知意莫名染上重病，奉衣女揽月冒着被杖毙的风险，跑来跪在宝安公主殿门外叩求助，可见是走投无路。

杨芙怕怒李玹，吓得不敢开门，隔了一宿才递信给群青。群青犹豫了一刻钟，带医官赶去冷时，郑知意的已经僵冷，骨瘦如柴地蜷缩着，如一朵凋落的夏。揽月仇恨地看着她，随后撞在墙上殉了主。

群青裙上沾着她们的血，路过鸾仪阁，正见公主在剪窗，神还如儿时一般天真静谧，无忧无虑。群青看到她很幸福，不知为何没有去，只是漫无目的地走在中，像风中的落叶，不知要被卷到哪里。

她回忆起自己给郑知意使的每一个绊，想起自己迟疑救人的一刻钟，这一切，化成殷红的血，沾在她的手上。

只是她被裹挟着向前，不由己，甚至没时间叩问己心，问一个是非对错。

可她如今，却有了改变一切的机会。

“权宜之计，就是如蒲草一般，疾风来，便先伏倒去。”群青仰，“但一刻也别忘了，我们是谁，想什么，又信仰什么，将扎去，待到有朝一日，手握力量，便再立起来，自己想的事，帮他人阻挡疾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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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知意彻彻底底地大病一场后，去除沉疴，不仅吃饭，还爬起来梳妆打扮。

揽月持着镜，看着逐渐恢复活力的郑知意，脸上有了笑意：“良娣上次说簪旧了，婢去尚服局，让那里的娘给咱们制一批大的绢。”

“不能。”群青帮她挽着发髻，“西面战事正盛，皇后娘娘自己都不领新首饰了，陈德妃连屏风上的鎏金都刮了来军饷，这时节最好不要劳动尚服局。”

“那不劳烦他们，我们申领些丝线，叫若蝉缠个绒？”揽月又。

群青想了一：“好像也不行，今年蚕农遭了灾，丝比银线还贵。”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揽月气得险些厥过去。

还未说话，郑知意幽幽地说：“一朵而已，又不能当饭吃，不要了。”

午时过后，清宣阁前后殿不见一个女。

揽月跑到南苑，大吃一惊：“你们在什么？”

阿孟、阿姜在群青的指挥，把南苑的湘妃竹砍了，捆成竹篱，围几块四四方方的田圃，使的侍们连里面的杂草都净了。

群青的袖挽起来，正弯腰把手指土中，捻了捻土块：“再松两。”

若蝉不敢抬，边拿铲用力铲边答：“回揽月，群青说这几棵枯树老掉叶，每天扫也烦，脆全了，改作圃。”

当年郑知意喜这清宣阁的南苑，占了这殿，却不会养护，里面的琼异草就枯死大半，成一座荒园。

群青说：“良娣想簪，又不能申领，可以自己。像茉莉一类土能活，可以去别折些；还有，我能去掖要。少则一月，多则三月，就能簪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