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用餐时，氛围一直保持得很好。和很多以自我为中心的男生不太一样，顾明宇虽然健谈，但从不会将女生当纯粹的听众，一味展示自己。相反，他很注意两人的互动，一旦发现季聆悦话变少了，就会想办法切换话题，让她能够多聊些自己的事。

正因如此，季聆悦愈发对他到愧疚。她清楚这是无法求的事，一个人无需为不能接受另一个人而到抱歉，但扪心自问，和顾明宇在一起聊天是异常轻松的，他比从前追求过她的任何一个异都更接近她的喜好，如果没有顾之頔的存在，她未必真的会拒绝这样一个人。

晚餐后他们步行到湖边。因为有烟火表演，又是周末，海军码聚集了比平时更多的人。在那些漂亮但虚幻的朵盛放在夜空中时，伴随着咻咻声，顾明宇慎重地开始了表白。

“聆悦，可能你已经发现了，我很喜你。”他的表很真诚，但嘴角有笑意，因此并不显得凝重，“我知对你来说可能会觉得有突兀，我也很想等待更成熟的时机再表白，但不知是不是我想多了，总觉得无论怎么努力都很难接近你，虽然我们几乎每天都见面，但还是离得很远。”

“我也很想细地走近你的心，可是一年多的研究生项目太短了，如果再像之前那样继续行动缓慢，可能到年底我们毕业的时候，你都还不知我的心意。”

“所以希望你不介意我直接表白，”他一气，拿一个包装致的小盒，“之前大家一起聊天时，你说过喜海豚，看到这手链的时候就买来了。希望你可以喜。”

这样正式甚至带着礼的表白有些超季聆悦的预期。她一时无措，没有接过顾明宇递来的小盒，看着他的同时，在心中编织着委婉的拒绝。

但乎意料地，还没等她说话，对方就像有预那样先笑了起来，故作轻松地说：“喂，别这么严肃好不好。虽然我已经好了心理准备，但能不能给个面，不要当场拒绝我？”

“我不介意你考虑一段时间，或者作为我的观察期也好，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他重新将礼和束递给她，“也不要急着退回我的礼，就当暂时保存可以吗？如果未来某天你决定接受我，再上它。”

对这样极尽真诚而放低姿态的表现，再当场拒绝就显得太过伤人，季聆悦彻底没了办法，只能接过那两样东西，决定之后找个合适的时间认真答复他。

恢复独自一人时已是晚上九，这一天芝加哥的气温来到十度以上，并不那么寒冷，季聆悦婉拒了顾明宇开车送她的提议，说刚好要去附近的某个地方，然后从海军码一路散步到了顾之頔家的公寓楼。

到楼时她却犯了难。在答应这两兄弟无衔接的邀约时，她未曾预料到会有礼和束。那个装着手链的盒很小，可以轻易地包里，但几十枝香槟玫瑰抱在怀中，本无法掩藏。

脑中闪过是否要将束直接扔掉的念，但很快被她推翻了。季聆悦不是个能这样糟蹋他人心意的事的人，何况顾明宇是如此真诚而小心翼翼。如果真的那样了，她会唾弃自己。

最终，她还是抱着束拨通了顾之頔家的语音系统。

或许是这一晚经历的冲击太大，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要如何理一件又一件麻烦的事上，她引以为傲的锐短暂地失灵了，直到门，也没有注意到不远缓慢跟随的车辆。

那是顾明宇的车，在白天看来相对张扬的晶蓝此刻隐匿在无边的夜中，染上一层暗的光芒，而驾驶座上的男生脸上却有着比夜更为晦暗的表。

顾明宇知这是令人不齿的行为，但分别时，听到她说不打算回家，而是要步行去附近，他莫名想起了他哥哥生病的那次周五晚上。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临时决定不去参加桌游聚会，说自己有事要去一趟市中心。草蛇灰线中，那次营时产生过的怪异直觉再次袭上心。

他因此察觉到了自己的虚伪，在表白时极力展现落落大方的一面，显得无比豁达，过后却无法控制那些不好的念，纠结再叁后，仍开着车缓慢地跟在了季聆悦后。

直到看到她响门铃、走顾之頔居住的公寓，他终于受到另一只靴落地的复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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