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首果然，手段明。

宁祐抬起，和濯尔清对视，他从小在九中摸爬打地大，很清楚濯尔清的目光里是什么样的绪。

濯尔清似乎有意外，伸手夹了一筷刚刚宁祐明显更吃的腌菜：“不急，吃完再说。”

他之前从未见仙首饭，而且大分修士辟谷之后便会断绝五谷。

濯尔清为什么问这个？他应该问别的！你究竟是谁，你从哪里来的，你有什么目的，你过去如何，将他那些难堪的伤疤全挖掘来。

你为什么、为什么把我忘得净净，为什么一次两次，看见了我，却不救我？！

刚刚太张了，一直意识跟着濯尔清吃饭，濯尔清夹菜，他就跟着夹菜；濯尔清吃饭，他就跟着吃饭；濯尔清停筷，他就停筷……

结果对方先是说边吃饭边说，到了现在，又只安静吃饭。

为什么不像他想象中那样，与他对峙，与他说一些伤人的话，这样也好叫他痛痛快快地把一切摆在明面上，去质问对方——

“你也要吃吗？”宁祐意识开问。

濯尔清似乎误解了他的沉默，犹豫般问：“说话的时候，还会痛吗？”

“没有……”宁祐掩盖着声音的颤抖，用冷冰冰的、沙哑的嗓音说，“讲话不会疼。”

而他发脾气什么呢？濯尔清本就不欠他什么，是他理亏。再好脾气的人，恐怕也受不了他这样无缘无故地发。

怪不得都说民以为天，人在何时，只要还能好好吃饭，就能好好活去。

“你的嗓怎么了？”濯尔清轻缓的声音终于响起。

他本来声音就嘶哑，这么发脾气般冷冰冰说话，想必更是难听至极，宛如两块冷生锈的铁刃来回挲。

宁祐刚吼完就有些后悔，闭上了嘴。

濯尔清先是有尴尬，接着变得无奈：“我只是想陪你吃，你一个人吃饭，我在旁边看着……会不自在吧。”

想是这样想，但其实，他很清楚他这样的原因。他藏了许多事，从醒来见到濯尔清开始，就一直在等一个宣判，等的石落地。

他原本没有动筷，直到濯尔清端起碗，吃了一，他才慢慢动起来，开始僵地夹菜，吃菜，再就一饭，他眨了眨，米饭柔温的和咀嚼后的香甜，让他的神经骤然松弛来。

宁祐于是也变得局促和张起来：“啊？啊、哦……好，吃吧。”

什么？什么嗓怎么了？宁祐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濯尔清似乎笑了一，似乎没有，率先一步落座，宁祐才跟着坐。

宁祐心暗恼自己不争气，他只是变成了小狗一段时间，不是从真的狗变成人，怎么连走路、吃饭都不会了，张成这样。

果然，濯尔清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宁祐松了一气，对，就该这样早扯清楚，他们双方都轻……等等，他说了什么？

他认输。他愿意从此刻忘记他们过去的一切龌龊，愿意相信一切苦衷与不得已……

“你想聊什么？”宁祐了会心理建设，忽然开。

“我……”濯尔清的声音听起来有抱歉，“我昨日带你回来，替你换衣服的时候，见到了你脖颈上的伤疤，是因为那个吗？”

，宁祐看见桌上摆了四五碟清炒的小菜，面对面摆了两碗白饭，两份碗筷。

宁祐建立起的的防线、浑的坏脾气和尖刺，在此时、在这样的目光里化，再也无法持去。

吃到一半，濯尔清终于忍不住停了筷，宁祐也停了动作，咬着筷尖抬望着他，一秒，他反应过来——

……但是为什么要问这无关要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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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祐在心里冷冷地笑了一声，还是早把一切聊开，他们各走各的路吧。

哥哥。

宁祐几乎是难以捺心里的烦躁一样，放碗筷，发碰撞声，他冷：“现在就聊吧，我吃完了。”

宁祐似哭般从咙里挤切断的气音，看向濯尔清，却无法回答。

看上去大概是会痛的，否则为什么是这样的神呢。

那双也可以很威严、很冷漠的睛里，现在盛着柔和的、宽般的忧意。对方只是很单纯地，在担忧他的嗓，他脖颈的伤。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藏在冰冷神，绷的和局促般又一次握筷的手，宁祐近乎是屏气凝神地等待着宣判——